他脸色铁青,眉眼都皱在一起,仿佛乔川再说下去,便会撕破脸。
乔川眯眼,“岳父有五房姨太,还不满足吗。”
常老非常深情凝视虚无的空气,似乎在回味着我的模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你在某个时刻,遇到了某个女人,之前你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变得空洞无趣。”
乔川瞥了一眼合拢的窗户,我立刻蹲得更低,他将衬衣纽扣解了几颗,“柳玥确实有趣,只是这个女人,怕不是岳父能驾驭得了的。”
“我心里有数,这一次,我对不住你。”
乔川脸上即使阴沉虚假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全部收起,他眼底寒光毕现,“岳父既然知道对不住我,又为什么要做。”
“你是锦舟的丈夫,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他紧绷的咽喉在衣领间上下滚动了两下,“岳父,人是您自己还,还是我来夺。”
常老不急不恼,拇指把玩着壶肚,“她是主动来的,就没有我还不还的道理。阿川,我年岁大了,小二是不是生儿子还不清楚,即使儿子,我恐怕也等不到他成年交给他那一天,珠海这边的生意,我的势力,最后还是要到你手上,我才放心。”
常老软硬兼施,堵死了乔川发怒的后路,他冷冷笑了一声,带着满身煞气走出敞开的朱门,常老一动不动坐在藤椅上沉默,他慢条斯理喝光了茶水,叫来藏在帘子后的阿彪,“刚才看出什么了吗。”
阿彪说,“川哥心脏处戴着防弹金属,腹部也有软甲,不可能下得了手。”
我心里一惊,常老要杀乔川。
常老对乔川起了杀心,这令我大惊失色,我丝毫都没有预料到。
乔川是他女婿,他只有一个女儿,且不说他杀不了,很明显乔川对他戒备非常深,他从来不会在身上防护这么多,在常老身边他一刻都没有松懈过,他的身手,城府,智谋,再加上谨慎,常老得手根本不可能,更重要他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舍得让常锦舟守寡。
这些只手遮天的亡命徒,早已麻木得没有感情和人性。
世上最值得畏惧的,就是没有心没有情,冷血的人。
常老拿出烟袋锅,往里面填了些烟草叶,阿彪用火柴点燃,他眯着眼吸了几口过瘾,“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招兵买马。”
常老笑了两声,“还买得到吗。”
阿彪也跟着笑,“当然很难,所有道上能收买利用的人,都已经投奔我们麾下了,剩下的二流子,小地痞,川哥怕也瞧不上。在他忙着和周怀海争斗,忙着与情妇浓情蜜意,忙着在商场吞并同僚时,我们已经悄无声息扩大了一千多人。如今广东省的龙头,川哥坐不稳了,还是落在您手里。”
常老朝空中吐出口烟雾,“阿川是个难得的硬骨头,在这条道上,比他天资还好的我没有遇到过。本事大,有脑子,沉得住气,而且野心勃勃。他十几岁在赌场看场子,冲劲儿很猛,什么都不怕,就是一个字拼。我那时就看出来了,这是个狼崽子,毛长齐了早晚要反咬我一口。他不肯屈居人下,即使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