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楼顶?”
下面传出女人的喊叫,我吓得一激灵,飞快离开他怀中,黑狼更加敏捷,合拢衣衫的同时像一道闪电,一阵鹤立的疾风,从我身侧一晃不见。
我捂住胸口平复悸动,直到我脸色恢复正常,才探身朝屋檐下看了一眼,一名小佣人挑灯朝我的方向照,试图看清是谁,她身后不远处的光影里,站着四姨太。
“是柳小姐,您怎么上房了。”
我装模做样掸了掸裙摆,“房梁视野好,我赏月。”
她说我们主子找您。
四姨太上前几步,站在距离屋檐最近的直角,小佣人低着头退到几米开外,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她主动说。
我和四姨太不曾接触过,她生性孤傲冷僻,常秉尧审判大太太那天,四姨太最先发现直接开口戳破她伤痕累累的手指,给了大太太一个表演的台阶,以她的沉默和缜密,一定是故意的。
她仰头看了我几秒钟,朝我鞠躬,她一定有事相求,才会漏夜来找我,行这么大的礼,我笑着说,“四姨太还没有睡,是什么惊了你的梦,如果我能帮忙,我不会推辞。”
她开门见山说,“我认出了五姨太脖子上的红宝石。”
我脸色一变。
“那枚宝石成色太好,圆润明亮异常,市面上不会存在,因为只有浸泡过砒霜,杀死了宝石的残质,才会那么通透。而且宝石曾被打开过,上面的斑纹是后刻上去的,为了遮掩裂痕,如果我没有猜错,宝石中也藏了砒霜。”
我维持的最后一丝笑容,在她的挑明里彻底不复存在。
她问我,“五姨太和你关系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紧盯她的目光里起了杀机。
常府中大太太毒辣,二太太跋扈,三太太奸诈,唐尤拉深沉,最聪慧的就属这位四太太。
她看出我眼底愈见加深的残忍,立刻说,“我无心搅入你和常府任何人的勾心斗角里,如果我有意,我早去告诉五姨太,不会来这里找你。我只求自保,谁的生与死,谁的起与落,和我无关。”
一阵夹着露水的风刮过,撩起她刚过膝盖的裙摆,“我知道心机城府常府里女人除了大太太都不是柳小姐的对手,所以我不会自掘坟墓,我只是来表明我的态度,我挡不了你的路,也不会告密。”
我笑了笑,“一个对老爷都没有感情的女人,的确不会挡我的路。有时袖手旁观,才能求得安身立命。四太太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她平静冷傲的眉眼被树叶间的罅隙笼罩出斑驳的格子网,“柳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红宝石要谁的命吗。”
我不动声色撩了撩长发,“谁和五姨太接触多。”
她瞳孔猛缩,那样寡淡矜持的脸孔,难得起了波澜,她用了十几秒钟才接受这份震撼,她没有问我,为什么那个人对我这样疼爱,我还要恩将仇报,她很聪慧在识破我的恶毒后谨守非礼勿言的规则,她再次朝我鞠躬告辞,叫上等候的小佣人,挑灯离开了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