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上他饶有兴味的眼眸,“德慧是你的人?”
他似笑非笑含住烟蒂,没有说话,我冷笑两声,从他怀中挣脱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我带保镖包围了法清堂,他们在我授意之下将禅房和寺庙破坏得面目全非,佛像倒了一地,我站在狼藉废墟里看向捻佛珠诵经的德慧,他无动于衷,似乎超出了尘世之外。
阿坤将他面前的佛礼掀翻,“老和尚,我们主子施舍你点脸面,给你这么好的筹码,你竟然最后栽她跟头,柳小姐能让你的庙堂金碧辉煌,也能让法清堂从此消失。”
德慧手上的木鱼倏然一顿,他从蒲团上起身,转过头看向立在清风明月之中的我,我一身黑裙烈烈飘扬,煞气冲天,他凝视我看了片刻,“碧华祠的慧智师太,为你看过面相,对吗。”
阿坤说废什么话,给老子砸!
我抬起一只手喝令停住,“你怎么知道。”
他双手合十,“她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无解。”
我蹙眉,“无解?”
“这世上每个人的命数都可化解,更改,破除。或者灾,或者喜,或者平淡无奇,总归怎样的人生,就是怎样的命格。而你的命格是空白。”
阿坤指着他鼻子让他闭嘴,“老和尚满口谎言,柳小姐是大富大贵的福命!”
德慧摇头大笑,他指了指早已残破不堪的庙宇,“我已打算云游四海,砸与不砸我都不会在这里。一旦碰上自己解不了的命数,就不配再做主持。可笑我一次碰上两个,还有何颜面继承衣钵。”
我紧盯他的脸,“另一个是乔川?他收买了你。”
他念了声阿弥陀佛,“他没有来找过我。而是你要走的路不该走,我想救你回来。”
我冷笑,“菩萨尚且是一团后人捏出来的泥巴,你真以为你能救苦救难。”
德慧仰头面对浩瀚无垠的苍穹长啸,“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眼神忽然在说完这句话后定格我脸上,我迟疑片刻支走阿坤,这伙人全部走出禅院,德慧交给我一个荷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拆开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它便派上用场,也或许这辈子你都不会用到它,看你怎样走了。”
我接过捏了捏,里面似乎很空,并没有触摸到什么硬物,他转身重新跪下,诵读着于红尘万丈而言虚无缥缈的经文,我在风声鹤唳中失神很久,揣好荷包无声离开。
常秉尧聘请港城顶级的律师团草拟财产分割书,我和乔川碍于避嫌,都没有对此事插手,藏在暗处等结果。唐尤拉告诉我他最近吐血更严重,而且血呈现黑紫色,是毒入五脏的象征,她非常不解问我,“他为什么会中毒。”
我一言不发,我的沉默令她疑心大作,“是你下毒?”
“怎么觉得是我。”
“除了你,常府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笑了笑,“凶手已经死了,她怀着野种和奸夫里应外合图财害命,如今罪有应得到地狱去赎罪,可老爷回天乏术,我也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