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犹豫说是,女人对男人最真心的情意,就是可以抛下荣华富贵去过清贫的日子。我想法设法避宠,就是想让老爷厌烦冷落我,最好能赶走我,身子少脏一回,我对我男人的愧疚也能少一重。
我面无表情喝了口茶水,“我准了。等过几天老爷死了下葬之后,你和他去个小城市做点生意,好好过日子,我让帐房给你拿些钱,永远别再回来。我会对外称四姨太伤心欲绝,自尽追随老爷而去。从此世上再无常府四姨太程岫烟。”
她身体一颤,红着眼睛抬起头,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孔写满对我的感激铭记,“谢谢你。”
我喝光茶水,将杯子倒置,用一层纱蒙上,起身经过她面前,走向昏暗的里间,关上门时我说,“希望某一天我也能过上这样春花秋月的日子。”
常秉尧那几天开始陷入间歇性昏迷,吐血更频繁,而且吃不下东西,每天靠米粥汤汁续命,他只要醒来便找我,不分昼夜,见不到就大发雷霆,搞得佣人无奈只好到绣楼请我过去,我根本不乐意见他,但怕流言四起,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差事。
我坐在床边舀了一勺鸡汤,放到唇边吹凉,喂进他口中,“老爷,入冬了,外面阳光很暖,不如午后您坐上轮椅,我推您出去散散心。”
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异常烦躁起来,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变成依靠轮椅,依靠别人推着才能行走去见一见阳光的人,这对他而言等同于施舍,他半生戎马,半生猖獗,最痛恨如此憔悴无能的自己。
“懒得动,把窗子打开就行了。”
我侧过身让他看,“开着呢,不然屋子里关着灯哪能这么亮堂呀。”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怎么这么香。”
我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快燃尽的印度熏香,“是我,来之前喷了香水,我记得您喜欢。”
我喂了半碗,再递过去时他推开我的手,“不喝了,你陪我说说话。”
我招呼保姆把碗拿走,她从外面关上门,我笑着问他说什么。
“听小五说你分了许多家产给她和小四。”
我握住他干瘦枯槁的手,“这不是应该的吗。都是姐妹,自然要一起分享,为老爷安排妥当。我还打算再留出一部分,改日见到常小姐,也少不了她的。”
常秉尧摇了摇头,“我留给阿川势力,就是给了她,他们是夫妻。再说她也不缺金银,阿川自己的底子比我还厚,她过不了苦日子,只要她不再折腾,不把情分作没了。”
“您自己的女儿女婿,您保佑着。”
他眉头紧蹙,将一张瘦巴巴的脸变得更皱,我扑哧一声笑,手指在他眉心捻了捻,“这是怎么了,瞧您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您尽管交代给我。”
他浑浊的眼眸看向我,“沈香禾的事,她自己有错,可苏玫不检点,她肚子里不是我的骨肉,所以这点错也无妨,你今天将她放出地牢,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若你心善,在为幼子留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