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乔川回来,进门后听保姆陈述,乔慈又闯了什么祸,正躲在屋内不敢下来,怕挨骂。
乔川习以为常,没有发怒,腔调平静问,“严重吗。”
保姆不敢说,他命令她讲。
“您收藏的徽墨砚台,被打碎了。”
乔川眉骨一跳,那可是顶级徽砚,他淘来还未用过,就摆在桌角,几斤重的东西,她一只手也拿得动。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虚掩的门缝,那双滴溜溜的眼睛正朝底下打探虚实,见他发现,砰一声关上。
他冷笑,吩咐保姆晚饭不许端上楼,不下来便饿着。
真是头疼,乔慈一年级期末,数学考了9分,她冰雪聪明,天赋极高,这样的成绩老师都瞠目结舌,后来才知她写了两道题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湿了半张卷子。
柳玥觉得丢人,不肯去,乔川只好出席这场家长会。堂堂华南虎,盛文的掌权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笑不是,沉着脸也不是,回来便怒了,头一回打了这混世女魔头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他哪里舍得打重。
赶上那两日,老师布置作文,要求写我的父亲。
乔慈记恨他这一棍之仇,提笔历数他的罪行,愣是把两百字,翻了四倍。
自此深城一小的办公室,传遍了乔川的事迹,他偶尔心血来潮,亲自接她放学,门口的家长认得他,恭恭敬敬打了招呼后,偷偷捂着嘴笑,他蹙眉,问秘书怎么回事。
秘书低下头,“小姐…她的作文,说您与儿子抢奶水吃。一到晚上便不穿衣服赖在床上,缠着她母亲,不许她和弟弟进屋睡。”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算哪门子作文。
乔川嘴角慈父般的笑容收了收,“不穿衣服?”
秘书深呼吸,“这是我美化过的词语。”
他问原话是什么。
“光着屁股。”
乔川转身进入车中,将那些家长火辣辣的目光阻挡在外面,隔绝得严严实实,他怒不可遏,“所有玩具零食没收,谁也不许求情,徇私。让她长长记性。”
秘书苦笑,“乔总,您还是三思,不要招惹小姐。据说下周,作文依然是我的父亲。”
乔川闭上眼,再不吭声。
他时常在想,莫非这辈子作恶多端,上苍派了这样一个哪吒来惩罚他吗。
乔川脱掉西装,视线不经意掠过窗外的露台,一株绿油油的美人蕉在花圃中耸立,盆栽是新的,早晨离开时还没有,黄昏晚霞笼罩,叶子格外娇嫩。
保姆察觉他视线定格在那上,主动说,“是周部长吩咐助理从蒂尔送来的。”
乔川拆解纽扣的手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哦?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午后。”
他接过保姆手上的居家服,往客房走,随口问,“因为什么。”
柳玥送酒一直瞒着乔川,保姆不敢说,只含糊其辞回答似乎在街上碰见了夫人,吃了顿饭。
乔川轻咳,门口驻守的保镖立刻跟进客房,大约一分钟,便独自走出,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