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的是这个。
“你就这么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手伸出去,捏住了她下巴。
五根手指扣在她颌骨上,力道很大,指节陷进皮肉里,把她脸掰了过来。
梦思雅被迫仰起头。
两个人脸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眶里血丝,一根一根的,从眼角蔓延到瞳仁边缘。
泪水涌上来了。
从眼眶最深处翻上来,一层一层叠,叠到睫毛根部。泪水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但没掉。
十几年的冰,十几年的忍。
在这一刻死死箍着她眼眶,箍着她喉咙。
箍着她浑身上下每一寸想崩溃地方。
她不说。
不说不要,不说舍不得,不说留下来。
一个字都不说。
因为她说了,他就真的会去拼命。
带着一身毒,带着烂了一半骨头,冲进天牢把太后杀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等死。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三个月。
再过三个月,这个孩子就要出来了。
季永衍手在她下巴上收紧了一分,又松开。收紧,松开,反反复复。
指尖在她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
“说话。”他嗓子破了,尾音碎成了渣,“梦思雅,你看着我说话。”
她看着他。
眼里泪水挂在睫毛上,一颗都没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被他捏着。脸颊上肉挤在一起,但那双眼睛里东西是定的。
定的让人心寒。
季永衍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跳了两下,久到窗外风换了一个方向。
久到他手指上力气一点一点泄掉。
他松开了。
手从她下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空荡荡的。
“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撞在身后矮几上,茶碗晃了一下,水洒出来,淌在桌面。
他没回头。
嘴角往两边扯开,扯出一个笑。
不是笑,是脸上肌肉痉挛了,牵着嘴角往上拉,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弧度。
“孤娶。”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