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弹在桌面上滚到地上,他没捡。
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屏风上。
他冲出御书房,龙袍的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扯了一把布料撕了。
跑。
御书房到承乾宫穿过两道宫墙三道回廊。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跑的,只记得风在耳边呼呼的刮,靴底在金砖上打滑磕了两次膝盖。
跑到承乾宫院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了套。
宫女端着热水和布巾往里冲,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他的手搭上院门。
卫琳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主子!”
“林先生说了,雅妃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用解药压住,否则今晚撑不过去!”
季永衍的脚钉在门槛上。
解药。
解药在太后手里。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里面传来梦思雅的痛呼声,很闷。
压在嗓子里的那种一声一声,每一声都在他胸腔里回荡。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
一步。
差一步就迈进去了。
但他停住了。
脑子里翻出来的是林大雄的话,三十天。
今天是第十八天。
如果他进去了安抚了她,然后呢?
没有解药,她还是会死。
他的手从门板上松开。
转身。
跑。
往天牢的方向跑。
承乾宫内室。
梦思雅被抬回了床上。
林大雄已经赶到了。
铜皮箱子摊开在床边,银针药瓶听诊器散了一地。
他手里攥着止血的药粉,一把一把往她身下的布巾上撒。
“咬住别松!”
他把一根缠了布的木棍塞进梦思雅嘴里。
梦思雅的牙关咬的嘎吱响。
木棍上的布被咬穿了,牙齿嵌进木头里。
她浑身都在抖,汗从根往下淌把枕头浸了一大片。
“胎心一百七十八,还在飙!”
林大雄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扎了三针推了两管药,梦思雅的身体猛的弓起来又砸回去。
血还在流。
窗户没关严。
梦思雅偏过头,视线穿过半开的窗扇看到了院门口。
她看到季永衍站在那里。
站了一瞬。
然后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