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往外刮。
“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过只你一个,他说过谁都不行。”
“他跪在这张床前给我捏手指头的时候,我真的信了。”
她停了停,喘了口气,说话太费力了,肺里的空气不够用。
“可原来帝王家的誓言,一捅就破了。”
林大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这些话到了舌头尖上全变了味。
为了救她所以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这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太清楚,对一个把感情看的比命重的女人来说,为了你好这四个字有多残忍。
“你别想了。”
林大雄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梦思雅闭上了眼。
眼泪还在流,但她不管了,就任它淌。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安静了,偶尔拱一下幅度很小。
她想起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那天晚上。
季永衍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被踢了一脚,整个人愣在那里然后笑了。
那个笑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笑和后来他转身跑出院门的背影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
爱你的是他,离开你的也是他。
她把这件事想明白了,心里反而不疼了。
疼到了一个极限,过了那个坎就麻了。
麻了之后剩下的就是冷。
从心底往外翻的冷。
“大雄。”
“嗯?”
“以后别再跟我提他的事了。”
林大雄没回话,站起来把药箱合上,锁扣扣好。
出了内室的门,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
云压的低,闷得整座皇城喘不上气。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血。
梦思雅的血,他自己胳膊上被抓破的血,还有药粉,混在一起洗都洗不干净。
自古帝王难一心。
除了这句,他还能说什么?
说季永衍是个王八蛋?
他确实是。
但他确实是为了救梦思雅才走到这一步的。
这笔烂账算不清。
天牢。
季永衍踹开铁门的时候,太后正在吃狱卒送来的稀粥。
瓷碗碗口缺了个角,粥里没几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