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两只手捧着那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动作轻轻晃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蛊毒。
母体到胎儿的转移。
林大雄说过的可能变成了现实。
那些在梦思雅血液里活动了八个多月的蛊虫代谢物,穿过了脐带和胎盘,渗进了这个孩子的血液里。
太医院院周延年爬到季永衍脚边,老头子的手颤的比季永衍还厉害,他伸出手指头,搭在婴儿细的吓人的手腕上按下去,按了十几息。
然后他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地上。
“小皇子在胎中便染了毒。”
他的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这毒已入骨髓,渗透了经脉血脉,老臣无能……”
最后四个字拖着哭腔出来的。
季永衍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抱着那个紫黑色的没有呼吸的婴儿,直直的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脚上,撞的床板都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的儿子。
他和梦思雅的儿子。
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儿子。
紫黑色的。
没有呼吸的。
季永衍的嘴张着,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的绷着,喉咙里出压抑的声音,不是哭,是有东西堵在那里,卡在咽喉管里,顶的他整个胸腔都在痛。
床上,梦思雅的眼皮终于撑开了一条缝。
她的瞳孔涣散,焦距对了很久才聚到季永衍怀里那团襁褓上。
她看见了。
紫黑色。
她看见了颜色。
她的瞳孔猛的缩小了。
那只沾满了干血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朝着襁褓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头在空中拼命的够着,指尖颤的控制不住。
“大雄呢?”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从嗓子里漏出来的气声。
“大雄的药呢,有没有办法解?”
周延年跪在地上,头埋的更低了,身子在抖。
没人回答她。
屋子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梦思雅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头一根一根的蜷回去,攥了两下,什么也没攥住。
她的眼合上了。
头偏向一侧,脸贴着枕头,身体不再动弹,胸口的起伏微弱到需要凑近了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