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轩妹妹的病房在左手边往前数第三间。
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有三张病床,但只有靠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很瘦弱,皮肤很白,脸颊凹陷下去,紧闭着的眼睛正在不安地颤动,她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管。
瓶中的液体已经见底。
“快,快进去,她手上回血了。”谈颜玉拍拍暮修远的手,身体先于意识推开门。
赶紧支起身体去按床头上的呼叫铃。
暮修远不紧不慢地放下果篮,手法娴熟地拔掉女孩手上的针管。
还好,回血不是很严重,只是恰好在输完液的这段时间里困倦地睡着了而已。
不过,一个人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在两个人闯进病房以后还没有察觉。
宋雅隐约听见有两道脚步声进入了自己的病房,有一道听起来较为急促,接着,自己手上的针管便被拔掉了。
手背上隐隐作痛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由于营养跟不上而导致枯黄的发丝垂下几缕落在她瘦小的脸颊边。
“你们是谁?”宋雅虽然久病在床,但她的声音不像正常病人那般虚弱,相反,她的吐字很清晰。
谈颜玉顿了顿,对上女孩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开口,喉头翻上来一股苦味。
他戳戳身边的暮修远,暮教授自觉顶上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他们的身份:
“我们是你哥哥的朋友,代替他过来看看你。”
不愧是暮教授,概括能力就是好。
他们现在确实是代替宋明轩来看病人,毕竟宋明轩再也没办法自己来了。
宋雅闻言,又看看床头柜上堆着的果篮和娃娃,眼睛一亮,给她即将枯萎的生命增添了明媚的活力:
“我知道了,哥哥很忙对不对?没事的,就算他不找人来看我也没关系的,医生说我再养一个月就能接触电子产品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跟哥哥打电话了。”
站在暮修远身后的谈颜玉眼眶一热,他赶紧抬手捂住眼睛,不让床上的女孩看出端倪。
这让他怎么说出口,他完全没办法告诉这个女孩: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对着如此纯洁的女孩,谈颜玉这辈子都没法说出重话。
暮修远面不改色地点头:“差不多,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暮修远,后面这位是我的爱人,叫谈颜玉。”
床上的女孩手在被子上摩挲两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宋雅。”
“我还以为哥哥跟你们说过我的名字,其实我的名字是哥哥取的,妈妈总是先去哥哥取的名字没什么文化,但是我很喜欢。”
宋雅,颂雅,多好听的名字,她会好好珍藏一辈子,尽管她的一辈子可能很短。
“很好听。”暮修远的语调淡漠,又似乎夹杂了别的情绪在里面,听起来不如学生面前那般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