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涂山城的屋檐染成一片银白。
东方月初从账房出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闪身躲进了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靠着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的喘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容容姐太可怕了。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却比师父的桃木剑还吓人。
那些针对他的手段,说白了就是先吓唬他,再给甜枣。
他东方月初虽然稳健,但可不傻。
那种“完成任务就给奖励”的套路,师父用过八百遍了,他早就有了经验。
可他还是答应了她,因为他不敢拒绝。
当面拒绝容容姐的下场,容容姐一定会翻脸,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涂山之大,以后无他立足之地。
他正想着账房的门又开了。
东方月初连忙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隐蔽。
一个穿着地牢守卫铠甲的中年狐妖,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脚步很重,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拐过长廊的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东方月初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牢守卫?
容容姐找他干什么?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推辞出了最大的可能性。
难道容容姐不信任他,除了安排他,还安排了别人?
她怕他完不成任务,所以双管齐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既有不被信任的愤怒,还有一种被轻视的委屈。
他东方月初虽然稳健,可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她说要箱子的情报,他冒着被师父打断腿的风险……
好吧,最后根本没有去搜。
她说不着急,他就不着急了。
她让他去偷师父审问黑狐的口供,他咬着牙答应了。
可她不信任他,还要派别的狐妖。
那他算什么?
手里的一颗棋子?
用完了就扔?
东方月初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天幕上。
只是现在的他,却没有心情欣赏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