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里的火昨晚就灭了,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手,从被窝里钻出来。
纪黎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小脸冻得白,嘴唇有点紫:
“大哥,冷。”
“忍一忍,大哥把炉子生着就不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黎宴蹲下来,把炉子里的灰掏干净,架了几块劈柴,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苗舔着柴火,噼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就蹿起来了。
他把煤核添进去,火势慢慢旺起来,屋里的寒气被逼退了一些。
王兰花从隔壁屋过来,头已经梳好了,衣裳也穿得板板正正的。
她在炉子旁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压低声音说:“老大,王姐昨个跟我说了个事。”
纪黎宴把铁锅架上,倒了水,从布袋里舀了棒子面:“什么事?”
王兰花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姐说,厂里有人在传,说那个姓周的商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纪黎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把棒子面撒进锅里,用筷子搅着: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没说。”
王兰花接过筷子,搅了两下,把火调小了些,“老大,咱家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别惹事。”
纪黎宴没接话,蹲在炉子旁边看着锅里的粥。
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棒子面的香味在屋里散开,混着煤烟味,呛得人嗓子紧。
纪老实从隔壁屋走过来,他在纪黎宴旁边蹲下来,闷声说了一句:“老大,那个姓周的,今天又来了。”
纪黎宴抬起头看着他爹:“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天黑了以后,我加完班下班的时候在厂门口看见他的车了。”
纪老实把烟袋别回腰里,声音压得很低,“秦科长亲自到门口接的他,两个人进了办公楼。”
纪黎宴把粥从锅里舀出来,一人一碗,端到桌上:
“爹,您还听见什么了?”
纪老实接过碗,没喝,捧在手里暖手:“没听见什么,就是看见办公楼二楼的灯一直亮着。”
“我走的时候,看见秦科长送他出来,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王兰花在旁边听着,脸色不太好看,把纪黎喜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穿衣裳。
小丫头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往王兰花怀里钻,含含糊糊地嘟囔:
“娘,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喝了粥清醒清醒。”
王兰花把衣裳给她套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把那头乱糟糟的头拢了拢,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揪揪。
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喝粥,谁都没说话。
纪黎乐喝得快,呼噜呼噜两大口就下去了半碗,烫得直吸溜,可舍不得慢下来。
纪黎平喝得慢,一口一口地抿,眼睛盯着碗里的粥,神情飘忽。
“明天就放假了,你俩考试怎么样?”王兰花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两兄弟。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严肃起来。
纪黎平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王兰花一眼,又把头低下了,闷声说了一句:“考得还行。”
纪黎乐倒是一脸得意,把碗往桌上一放,挺了挺胸脯:
“娘,我考了第三名!全班二十多个人呢,我第三!”
王兰花眼睛一亮,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真的?第三?”
“真的!先生还在班上夸我了,说我进步快,就是坐不住,要是能坐住能考第一。”
纪黎乐说得眉飞色舞的,嘴里的粥沫子喷出来,溅到桌上。
纪黎平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考个第三就嘚瑟成这样,有本事考第一去。”
纪黎乐缩缩脖子,不服气地嘟囔:“那你考了第几?”
纪黎平没吭声,低头喝粥,喝了两口才闷声说了一句:“第五。”
纪黎宴听着两个弟弟拌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
“第五也不错了,你才上了不到两个月的学,能考第五说明你下功夫了。”
纪黎平抬起头看着他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下头继续喝粥。
王兰花把碗收了,在锅里倒了水洗碗,一边洗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