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是另一个世界。
苏清宁背靠着冰凉华丽的酒店走廊墙壁,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脚下柔软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但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隔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板,那种被刻意压抑、却依然丝丝缕缕渗出来的……活色生香的声音。
她刚才几乎是逃出来的。
把楚河和晓琳留在那个充满暖昧气息的房间里,自己像个落荒而逃的士兵。
关上门的那一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应该走远点,去楼下咖啡厅坐坐,或者干脆回家。
这是她提出的计划,她做的决定,她亲手把丈夫推向了最好的闺蜜。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耳朵却背叛了她,无比灵敏地捕捉着门内一切细微的动静。
起初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能想象出里面的尴尬,楚河的手足无措,晓琳的紧张不安。
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至少……不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她甚至有点恶劣地想,如果他们进行不下去,或许……或许就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楚河眼里的期待和兴奋,这一个星期的辗转反侧,还有晓琳最终红着脸点头时那份豁出去的勇敢……她不能这么自私。
然后,声音开始变了。
先是楚河低低的、有些沙哑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语调……是她熟悉的,带着温柔诱哄,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是他在床上情动时才会有的声音。
她的心揪了一下。
接着,是晓琳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回应。那么软,那么糯,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冷静干练的裴晓琳。苏清宁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再后来……就是那些声音了。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然后是……唇齿交缠的、黏腻的水声。那么清晰,哪怕隔着门板,也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
楚河吻她的时候,也会出这样的声音,他的舌头总是很霸道,却又带着让人沉溺的温柔。
现在,他在用同样的方式吻着另一个女人,吻着她最好的朋友。
苏清宁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眼眶热,视线迅模糊。
她拼命眨着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不能哭,苏清宁,这是你自己选的。你在吃哪门子醋?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吗?你不是……想让理解他吗?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在脑海里清晰地描绘出画面,是另一回事。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像一把小锉刀,在她心上来回打磨。
时间变得漫长。门内的声音渐渐丰富起来,也更加……不堪入耳。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断断续续的、甜腻的呻吟,还有身体碰撞在柔软床垫上的闷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情欲的大网,将门外的她也牢牢罩住,无处可逃。
她听到晓琳带着哭腔喊“楚河哥……”,听到楚河低哑的安抚和命令,听到肉体拍打出的、清晰而色情的“啪啪”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热,腿间甚至可耻地泛起一丝湿意。
这让她更加羞愤难当。
她竟然……在听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做爱时,有了反应?
混乱的思绪、尖锐的心痛、可耻的生理反应……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直到那“啪啪”的撞击声和晓琳拔高的、近乎哭泣的呻吟达到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频率时——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
楚河是不是也像对她那样,露出沉迷而性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