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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闻辙是外婆的亲孙子,而妈妈是外婆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他不知该怎么去越过这条遥远的沟壑,拉住妈妈和外婆的手。

外婆去世后没多久,妈妈查出肝脏有问题。

自2014年全面清查开始,出没于夜晚的彩云歌舞厅渐渐转型成一家酒吧,白天卖咖啡,晚上卖酒。因为“酒女”太难听,花姨还称她们“舞女”。

花姨病了以后,扛起大梁的是妈妈和黛钰。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用于贩卖的舞姿成为灯红酒绿中的观赏品,腰肢臂膀的扭动像岸上搁浅的鱼,无力地拍打着鳍。

对,她们依旧是鱼,周遭却建起四方透明的屏障,将她们围困在吧台前那块被称作“舞池”的浅洼。

黛钰曾红着眼和他讲,她觉得这里好像个鱼缸。

妈妈刻意忽视肝脏的问题,依旧全身心投入酒吧营业中,为了留住一桌客人能够拼酒划拳到凌晨,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日复一日,妈妈还没有叫苦,先提出放弃的是舞女们。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自从花姨离开后,天上云咖啡馆好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始终无法像原来那样运作。

但妈妈没有强求大家留下,陆陆续续离开了几位“老人”后,他发现妈妈变得很爱坐在窗边发呆。

他记得妈妈第一次晕倒是在一个阴雨的午后,雨丝缠绵如天神的细线,绣起藏匿懦弱的暗袋——他浑身湿透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从那时起他知道,老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必须坚强。

妈妈的情况急转直下,晕倒的次数逐渐变多,他掏空钱包和天上云咖啡馆的收入,只为让妈妈住进那个要同时容纳三个人的病房。

黛钰是最后走的,走之前给他留了一沓钱。没有告别,因为相看泪眼,他们却没有拭泪的时间。

医生利落地将最后一针缝好,又用碘伏消过毒,然后认真地对姜云稚叮嘱:

“这段时间伤口不要沾水,既然你朋友选了可吸收线,你就不要去碰缝合处,等身体慢慢将线吸收。”

姜云稚看了一眼闻辙,刚刚是闻辙执意要用可吸收线给他缝合的,医生说不需要拆线,而且感染风险更小。

闻辙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谈不上太好。医生又开始处理姜云稚脸上的淤伤,身体挡住了他的大半视线,他看不见闻辙的表情。

林助走上前小声和闻辙说了几句,两人突然走向诊室门外,林助回过身来对姜云稚说:

“姜先生,我们这边有点突发情况,您先包扎着,我们待会就回来。”

而闻辙已经走了出去。

姜云稚一直紧绷直立着的腰背慢慢塌了下去,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医生见他脱力的模样,以为是疼了,还出言安慰道:

“上了药很快就好了,脸上也不会留什么疤。多漂亮的脸,以后少打架吧。”

姜云稚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回应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他没有打架,他是差点被强暴。闻辙说得对,这种情况他应该先报警,但他不能。

酒精棉球覆到眼尾擦拭,阵阵凉意和轻微的熏辣感让姜云稚眯了眯眼。他的心绪随着伤口的逐一包扎而平静下来。

他不能报警,他不能被警察发现自己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闻辙再进来的时候,姜云稚身上所有的伤都处理好了,包括大腿内侧被掐出来的红印都消了毒。他额头上的肿包贴了纱布,脸颊上红紫的部分慢慢转化为淤青,看上去比最初的狼狈好不到哪儿去。

姜云稚注意到闻辙的紧绷的咬肌和林助不安的神情,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让这位闻总如此愤怒,以至于要一直咬着后槽牙。

急诊医生忙着处理下一位病人,便把他们三人赶到观察室。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刚打完针的人,一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抬头,茫然地打量浑身是伤的姜云稚。

姜云稚低着头往角落走,那些人对上闻辙冰冷的视线,又尴尬地看向别处。本就安静的观察室霎时间气压低沉,让人直觉待不下去。

闻辙和林助一左一右把姜云稚挡在角落的座位里,前者充满压迫感的沉默让人捉摸不透,而林助一度欲言又止。

姜云稚看着他们,最后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透出难以掩饰的疲倦:

“房子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我抵押出去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闻辙投降了,但话一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咖啡馆是花姨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是他和妈妈,还有那么多胜似亲人的朋友生活过的地方,他怎么能就这样让步。

闻辙又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

而听完姜云稚的话后,闻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不止是愤怒,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可以归类为失望。

姜云稚知道闻辙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借了高利贷。”

闻辙声音冷淡,刺进姜云稚的心中,比匕首锋利。

房子本在姜果名下,如今姜果长期卧床,意识模糊,无法办理抵押程序。能违规贷款给姜云稚的,只有高利贷。

“我没办法。”

姜云稚无力抵抗,他已经让闻辙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样子,在他们重逢的第一天。

“我没办法负担我妈的医药费,没办法一个人经营这个店……icu一天能上万,我能怎么办?”

姜云稚抬头看向闻辙,他企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却又害怕看到怜悯。

“所以你借高利贷,穿成那种样子隔着屏幕跳舞给男人看,让他们轻贱你,在想象中把你干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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