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辙比他高很多,好像他们的身高差真的停在了2011年,16岁的闻辙比11岁的姜云稚高那么多。
姜云稚帮闻辙系好领带,又把他的衣领翻了翻,像叠一条皱巴巴的毛巾那样把闻辙叠好。
“你……”闻辙说不出话,他少有地败下阵来。耳边的水声随着姜云稚的一举一动消失了,他看见姜云稚脸上浅浅的绒毛,和每一次眨眼都会颤动的长睫毛。
“你上班要迟到了。”
姜云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枚领带夹给他别上,又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喜欢快节奏的笨人belike:攻受双方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快速发现对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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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缸骨
“闻总……”
林源看着闻辙反复地单手摘表又戴好,办公室里“咔咔”的声响从未间断,他心里七上八下。
闻辙成为华闻的总裁兼执行董事也不过就是今年的事情,林源是他在下层工作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助理,如今的职责和工资几乎与公司o无异。他知道闻辙看似性格沉稳,实则被闻家折磨得古怪偏执,还有严重的强迫症。闻辙最喜欢反复摘表戴表,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强迫症的症状,到后来他发现闻辙割过腕,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
即便如此,闻辙也从来没有一整个上午都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过。
闻辙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被闻辙传染了,已经会跟着焦虑了。闻辙的手顿了顿,表带碰撞的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
“今天开黑色的车。”
林源愣了愣,他知道开黑色的车意味着这一天闻辙要回闻家宅邸。
曾经闻霄延送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给闻辙,没多久那辆车就在自家车库被闻家二少爷闻远舒撞得稀烂,据说闻霄延相当生气,但遭殃的还是闻辙。此后,闻辙买了两辆黑色的车,只在回本家的时候开。
林源总觉得开闻辙的黑色汽车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黑色幽默式的葬礼,棺椁里的闻辙还活着,准要上演一场闹剧。
下午,林源去江南里畔开了辆黑色奥迪rs7,回公司把车钥匙交到闻辙手里。闻辙从休息室里拿出两支不知何时买的帕图斯红酒,带着一起下楼。
在电梯里他盯着酒标出神,圣彼得头像神情悲悯,手拿天国之门的钥匙。他突然笑了一下,这酒必定会被丢掉了,因为是2011年的,闻霄延看不上。
回本家要开很长一段盘山公路,弯弯绕绕没有尽头,是闻辙最讨厌的。
16岁的他在那辆充满皮革味的进口车里努力忍住呕吐欲,看着窗外的都市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好像来到了很高的地方,闻霄延说要去山顶就是得绕很多弯的,说路程虽然颠簸,可是他不用再靠双腿跋涉。车轮下的路和眼前的树全是属于闻霄延的。
山顶宅邸的华丽穹顶慢慢浮现,紧接着是小型的尖塔,公路两旁也出现了一个个身姿各异的安琪儿雕塑,将闻辙的车夹在中间,好似在回家的路上就能接受一场洗礼。最后看见的是一根根罗马柱,撑起这座小型庄园,像天神手中的刀枪斧戟。
车库里已经停了一辆张扬显眼的绿色跑车,闻辙靠着边把车停下来,两辆风格迥异的车之间像横着一条裂谷,谁也碰不着谁。
闻辙拿上酒,迈步走上台阶。
主厅里没有佣人,闻霄延的身影没见到,只有闻远舒和许恩嬛母子俩在休闲厅放着电视。闻远舒端着电脑看敲字,许恩嬛正和别家的太太打着电话讨论明天要去哪家美容院,电影里的台词沦为背景音。
许恩嬛先注意到闻辙,她讲电话的声音颤了一下,忙拍闻远舒的腿。闻远舒不耐烦地把电脑搁下,转头便看见闻辙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的主沙发旁。
“也没个声响……像个鬼一样……”闻远舒表情嫌恶,抓起遥控器一阵乱按,进度条变换间,角色的脸定格成扭曲的表情。
许恩嬛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拢起她那条不合时宜的水貂毛披肩,走到休闲厅的门框边,和闻辙隔着一段距离。
“你爸在楼上书房。”她语气生硬。
许恩嬛今年快五十了,就算保养得再精细,也逃不了那一两条皱纹。她看闻辙的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欲言又止,有恨有无奈,甚至还掺杂了几分悲哀。
闻辙朝她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她的神情不大自然,捏着披肩的手越发用力,貂毛绒像野草疯长一样从她的指缝溢出。
一阵徐徐的脚步声靠近,闻霄延站在客厅与餐厅连接处的拱门后面,对闻辙说:“你过来吧。”
许恩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脸色惊恐地回到了休闲厅。闻辙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抬头看向闻霄延。他拿起两瓶酒,朝闻霄延走去。
两人在二楼会客室相对而坐,闻霄延拿起闻辙带来的酒看了看,不露喜恶地放回桌上。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像寻常父子,更像是上司和下属,在老板发话前,闻辙总是无话可说。
“和明珠相处得怎么样?”
闻霄延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盒产自古巴的雪茄。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夹在手里,像夹着一颗小小的鱼雷。他又拿来平口的雪茄剪剪开茄帽,鱼雷的尖端被削掉了,露出棕褐色的烟丝。喷枪式的打火机将顶端点燃,第一缕烟飘出来,闻辙每次都会想,那里面会不会有古巴人的汗水被蒸发掉。
闻霄延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过肺的烟雾吐出来是饱满而浑浊的,混着奶油和雪松木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