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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他当初接近严明珠时就已经细致调查过了,可就算这样竟都完全没有打探到任何关于孩子的消息,她藏得太好了,任谁都无法想象嘉裕资本的长女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泪珠从指缝挤出来,一点点在她的手背汇聚成小溪,被睫毛膏和眼影晕成灰黑色。

阴郁如雾笼罩住他们,闻辙关了电影,霎时间整个影音室里只有严明珠的抽泣声。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严明珠用手腕抵着眉心,手指撑在额头上挡住眼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刚的气势烟消云散,好像从始至终一直穿在身上的铠甲终于被敌军击破,再无防备。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虚拢的手指并拢贴住脸颊,慢慢地下移,抹开粉底液在脸上拖出长长的污渍。

她最后揉着自己的脸,用一种极度怪异的、非哭非笑的表情看向闻辙。

这场还未完成的婚姻最后的遮羞布终于被扯下了,露出原本的算计。严明珠不只是想靠闻辙独立门户,可以说她真实的目的是给自己的孩子“上户口”。

闻辙却意外地平静,没有对她咆哮,也许是他身体的各个角落已经被悲伤挤满了,没有容纳其他情绪的空隙。

他自己就是私生子,他明白为什么严明珠如此执着。出生在这种环境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光鲜的身份就会寸步难行。

面对现在的局面,一时间他们都无言以对,各自蜷缩在内心的潮湿地,无法自洽,无法释然。

严明珠呆呆地看着自己折断的指甲,神经已经麻木到迟钝,感觉不到疼痛。然而十指连心,她的心像一张纸被揉皱了,一拉一扯疼得呼吸困难,满心遍布皱痕。

她真的在做对的事情吗?

从她决定生下那个孩子那天起,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走上一条注定坎坷的路。她也曾在商场和权势的夹缝中无所适从,但决心一定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光明到无人敢说道他的身世。

如今,像闻辙无法在爱情和利益之间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一样,她早已失去了母爱与事业之间的平衡。

严明珠慢慢地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水晶踝链解开后,被磨得发红的皮肤裸露出来,刺痛双眼。她视若无睹地避开脚后跟的血泡,摸到曾经洗纹身留下的枫叶形状伤疤。

“……我们都失败了。”她的声音颤抖,却说得慢而清晰,“你说得对,算了吧,闻辙,我们做不到了。”

闻辙的视线低下来,用了长达数分钟的时间沉思,最后只说出一个字:“不。”

时至今日他无法再找到任何借口掩饰对姜云稚的感情,那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肉体的欲望,也绝非单纯的占有欲或保护欲,想要将姜云稚据为己有——现实远比这悲哀,他无可救药地爱上姜云稚了,从兄弟之爱到真正的爱情。可他们拥有过的,不过是一段荒唐情事;留给他的,是所罗门式的痛苦,永无止尽。

“我们不结婚了,我把我手上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给你,华闻置地交到你手里,你有能力融资,其他的可以先让林源顶着,之后再聘请一位能力出众的总裁……手中有了这枚大棋,就一定能控制住嘉裕,你可以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什、什么……?”

严明珠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她艰难地站起来,像卷在水中随便抓住一块木头便不放手一样抓住闻辙的袖子,难以置信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华闻不是你的心血吗……你付出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要抓住华闻置地吗……你疯了吗!”

闻辙摇头。

他的人生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再属于自己。他一度认为,如果没有从闻家、从闻霄延手里夺过华闻置地,那他遭受的长达十年的非人待遇都没有任何意义,那是他的前半段人生;而现在,人生是什么,他无法回答。

严明珠有自己的孩子,她是目标明确的商人,更是柔软刚毅并存的母亲,她的人生有意义。闻辙愿意帮她一起守护拼尽全力搭建起的堡垒,因为他人生的意义已经不在简简单单的钱与权之中了。

姜云稚不在,他的人生就只是局限于呼吸或心跳范畴内的“活着”而已,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作者有话说:

标题“一把出鞘的剑”源自博尔赫斯《最后的对话》,原句中西语单词desnuda意思是“裸露的”,在这里我更想要译为“出鞘的”。“若非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情,我会以为那是一把出鞘的剑”,很符合小姜小闻现在的状态。

“所罗门式的痛苦”loonicsufferg通常指代一种在极端的两难境地中,为做出艰难抉择而承受的巨大精神煎熬。它源于古代以色列国王所罗门的两则著名典故。在这里个人理解为闻辙拥有选择的权利,所以要承受选择的代价。

理理

前一天从订婚宴脱身逃离后,闻辙并没有直接回深市,而是去了天上云咖啡馆。

中途他问过周姨姜云稚去了哪里,周姨称自己也不知道,只帮着处理了姜果的后事。

人们都说落叶要归根,所以他第一反应是天上云咖啡馆,那是姜果和姜云稚生活了最久的地方,在曾经也是他们的家。

可闻辙找到的只有被高高的工地彩钢围挡遮住的一地废墟,从缝隙里能看见被拆得零碎破烂的门窗。

回忆和这房子一样被撕扯成一片一片,闻辙站在那少有人经过的后街正中,第一次为这间天上云咖啡馆红了眼眶。

他找不到姜云稚,就像他找不到外婆的坟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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