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玉所有的异常从那次入山求符开始,源头也得调查。“再派人去大相国寺查一查,三月宋盈玉去那里,发生了什么。”
“若情况不对……”沈旻顿了片刻,冷声道,“除掉她。”
周越眼神微动,有些可惜,但他习惯了并不多话,只恭敬地领命。
宋盈玉回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她用过晚膳,来到宋盈月房中。
休养了月余,宋盈月伤势已好,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凄清地坐在罗汉榻上刺绣。
她与太子的婚事作罢,从前绣的那些龙凤纹样的衣裳、枕面、帐幔……全都不能用了,只得重新绣制。
虽不知前路在何处,但她总得有个寄托。天黑了,她不敢停,怕一旦停下来,便会想起自己惨淡迷茫的处境。
侍女心疼她,但劝不动,只得干着急。直到宋盈玉来到,宋盈月停下动作,抬起了头——侍女感觉到,自家姑娘的精神,好些了。
宋盈玉踏入房中,无视宋盈月的敌意,自顾自坐到她对面,叹了口气,“事情不成,秦王殿下没答应我的提议。”
虽说亲失败,但也不必纠结于此。宋盈玉思虑着下一步的行动。
听闻亲事不成,宋盈月浑不在意,只犹疑地打量着宋盈玉,更在意她话的真假,“你当真去问了?”
宋盈玉抬头,坦然看她,“姐姐知我不会胡乱说谎。”
烛光中宋盈玉的眼神真诚明亮,宋盈月不再怀疑,而是深深地皱起眉来,“你与秦王……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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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着一个旖旎又怪异的梦
原本宋盈玉欲要撮合自己与沈旻,宋盈月还觉得是说笑,如今确认宋盈玉当真那样做了,此时谈到沈旻又如此云淡风轻,她觉出浓浓的不对来。
她与沈晟不过父母之命,婚事告吹尚且伤心;而宋盈玉对沈旻曾那样不顾一切地倾慕过,得经过何种撕心裂肺,才能放下,甚至转而成全旁人?
听得她话里竟有几丝关心,宋盈玉先是意外,而后放松地笑了笑,“也没发生什么,只我年岁渐长,总该懂事些。秦王殿下对我无意,我又何必死缠烂打。”
道理不过动动嘴皮便能说出,真要做到,又何其艰难,宋盈玉这些时日只怕不比她好过。
她们再怎么不合,也是姐妹。宋盈玉虽打伤她,毁了她的亲事,但也凄惨地痛失所爱了,且亦的确真心为她谋划,大度将心上人相让,她又怎好再小气地计较?
宋盈月恼道,“秦王殿下平白生了一双清明目。”
宋盈玉尚不知自己在姐姐心中沦为“凄惨”,但也听出宋盈月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情难免柔软。
其实她知道的,宋盈月重情重义,哪怕并不需要,她也执意为祖母守丧三年,便是证明。
宋盈玉顺着她道,“姐姐说得对。既他愚钝,便不值得你我多说了。关于你的亲事,我还有一个人选。”
宋盈月本还有些怨愤,但听宋盈玉好声好气地哄着她、骂着沈旻,又有些气不动了。
只要不为沈旻任性,她这个妹妹,其实很是灵巧可人。宋盈月跟着问,“是谁?”
宋盈玉道,“与你齐名的那位寒门美人,卫姝的兄长,卫衍。”
宋盈月拧眉。宋盈玉赶在她出声前解释,“他虽丧妻,可却才貌双全,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很是年轻。去岁的状元郎,而今的翰林院编修,前途自不必说,读书人么,也算与姐姐志趣相投,勉强配得上姐姐。”
“如今京中难以寻到与姐姐年岁相称的未婚公子,爹爹与娘亲想必也不舍你远嫁,不如先寻个机会去看看,若看得上,再让娘亲去详细打探。”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卫姝的兄长,未来的国舅。在宋盈玉过去那些灰暗的岁月,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卫衍如何受沈旻的倚重,如何凭沈旻这个妹夫的举荐而为皇帝青睐,短短几年步步高升。
照这如火如荼的势头,沈旻登基后,卫衍只怕是御前最大的红人,内阁最重要的宰辅。
宋盈月骨子里清傲,做不成太子妃与王妃,未来做个重臣的诰命夫人,也算偿了她的出身与才情,更可保宋府平安。
宋盈月犹豫。她知宋盈玉说得对,可着实一时难以接受“鳏夫”这个身份。
宋盈玉笑劝,“过些时日有一场诗会,听说卫衍会参加。姐姐闲着也是闲着,便去看看,权当散心。”
宋盈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全因上辈子她深居养伤,春桐在她身边嘀嘀咕咕,“姑娘都为秦王受伤了,他不来探望也便罢了,还有闲心去参加劳什子的诗会……”
后来更是听说,沈旻在诗会上与卫姝一见钟情,与卫衍一见如故的佳话。
佳话不佳话的,宋盈玉如今也不关心,只想让宋盈月见见卫衍,看看有无结亲的可能。
宋盈月的亲事定下,她便可安心预防兄长的祸事,随后再将自己与沈晏的婚事也约定一番,如此父母安心,皆大欢喜。
一步一步来。
见宋盈月仍是不说话,宋盈玉跪坐起身,隔着檀木小桌拉住宋盈月的手,摇来晃去,撒娇道,“姐姐你便答应我。”
宋盈月瞧着她莹润可爱的脸,幼鹿一样纯真的眼神,拿她没办法。
晚间宋盈玉在高床软枕安然入睡的时候,沈旻正做着一个旖旎又怪异的梦。
梦里烛光摇曳,一片喜庆的红。沈旻站在朱赤织金帐幔前,茫然看着床内的一双人,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