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玉冷笑了笑,放任自己往水中栽去,而后挣扎着手臂往后抓,用力将卫姝也扯了下去。
两人斜着入水,落入莲叶深处。卫姝不会凫水,顿时慌了,下意识攀住宋盈玉。
宋盈玉在水中冷笑,灵活一动,按着卫姝的肩膀与胸口,将她往更深处按去,将自己托出,嘴里惊叫,“啊,卫姐姐,不要勒我脖子!”
卫姝毫无防抗之力,逐渐昏暗的天色,与这些圆绿的睡莲叶子,就是宋盈玉最好的掩护。
“卫姐姐,我会救你的,先不要攀扯我……”宋盈玉看着水中的卫姝嘴里吐出气泡,面色扭曲痛苦,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每每在她挣扎着将要浮起时,依旧使力将她往水中按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为了卫姝那三年的虚伪作戏与打扰,为了她取名的残忍与恶意,更为了,她和沈旻一道抢她的孩子,致她流产,再不能生育。
痛苦么,她比她痛苦千百倍。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卫姑娘和宋姑娘落水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所有人,女客们全都围拢过来,男客们却因为要避嫌而犹犹豫豫。
意识到落水的是谁,卫衍道了一声“抱歉”,匆匆离开了棋局。宋盈月不比他敏捷,落后一些,也焦急地往水边去。
只有沈旻,先是一惊、一急,下意识快走几步,而后冷静下来。他知道宋盈玉会水。
这丫头厉害着,都能把他从山溪里救出来,自然也能平安脱险,甚至救上卫姝。
实在救不动卫姝,还有添喜,他会水,又是个太监,最适合救人。
将事情分析过一遍,压下内心深处隐约的一点焦灼,沈旻出于谨慎,还是跟随众人,快步朝水边行去。
比他先到的是沈晏。他几乎是跑着到了水边,而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睡莲深处,两个划臂间,到了宋盈玉身边。
卫衍不会凫水,担心地跨进水里,却也不敢往深处走。
添喜唤了一声“殿下”,急忙沉入水中。
宋盈玉没想要了卫姝的命,松开她,转而抱住了,沈晏那日渐强健的身躯,闭着眼,任他将自己抱上岸。
另一边,添喜也及时地将卫姝救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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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要娶阿玉妹妹的
卫姝已是奄奄一息,即便吐出了胸肺间的水,能够呼吸了,依旧闭眼躺在地上,钗横发乱,狼狈无比,痛苦不堪。
沈晏半抱着宋盈玉,担忧得几乎要哭出来,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脸,“阿玉,你醒醒……”
沈旻瞧着两人肌肤相亲的模样,莫名觉得恼怒,皱眉道,“四弟,你放开她。”
他想,他应当是看不得弟弟莽撞,快要将人骨头勒断了。
宋盈玉也觉得沈晏勒得她疼,眼下又众目睽睽……老大一个人了,怎地还如此不稳重。
虽如此想,但她自然并不生气,只有些好笑,有些心软。她知道沈晏是关心则乱——他永远在,毫无保留地爱护着她。
不过当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宋盈玉装作呛着了的模样,吐出嘴里的水,剧烈咳嗽几声,顺势推开沈晏,转而靠进一旁宋盈月怀里,弱声哭道,“姐姐,我差点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咳咳!”
宋盈月被妹妹哭咳得心都疼了,搂住她,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她单薄的身子,细声哄慰。
十五岁的小姑娘,浑身湿透,楚楚可怜,想要救人却差点被人拖在水里淹死,此刻更是呛咳得好似要背过气去。任谁也不会再忍心追究,是她要摘莲花,从而扯落卫姝。
“还是先换身衣裳,再速速去看大夫吧!”在众人的建议声中,宋盈月将宋盈玉扶起了身。
宋盈玉“咳”得小脸绯红,虚弱地靠着姐姐,待旁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才悄悄看向沈旻。
沈旻在宋盈玉离开沈晏、投入姐姐怀中那刻,心情本舒畅了些,不料又被她哭得有两分心烦意乱。
只是宋盈玉能说能动,应当并无大碍;有亲人在侧,实在无需他这个名义上的“二哥哥”操心什么,他维持着镇定,守礼地挪开了视线。
至于宋盈玉是否当真“不小心”才扯落卫姝,并不关他的事,无需他费神去想。
于是宋盈玉只看见沈旻一脸冷静。既他并无异样,可见并未发觉自己的故意。宋盈玉彻底放下心来。
而卫姝那边,她更不担心。溺水之人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卫姝不会记得,到底是谁攀扯了谁。
郑二公子身为主人,发生这样的事,很是抱歉,令人拿了斗篷给两位落水者,又吩咐给她们送些人参药材。
“是我们给郑兄添了麻烦。”卫衍推辞不受,拿斗篷裹着卫姝,抱起她急急出门就医。
宋盈月自然也不接受,郑二只得令人摘些莲花,吩咐两方都送些。
宋盈玉裹着斗篷,心里神清气爽,面上可怜兮兮,闻着睡莲的清香,被宋盈月扶着,打道回府。
沈晏仍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阿玉你当真无碍?表姐你扶得动么?可需要我送你们回府?”
宋盈玉裹紧斗篷转身,见沈晏浑身都滴着水,只怕也很是难受,心疼道,“我没事的,你不必管我,去换身衣裳。”
“可是……”沈晏仍然犹豫,走在他身后的沈旻出声打断他,“我有话与你说。”
沈旻已好一会儿没说话了,这会儿突然开口,神色透出两分严肃。
宋盈玉怀疑他是不满沈晏的表现,觉得有失皇子威严,欲要批评沈晏,遂维护道,“今日之事皆由我而起,表哥只是仗义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