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书坐在沈晏身侧,最先看清楚,“哇”地感叹了一声:那是一支,比宋盈容小脸还长大的凤凰衔珠展翅金钗,不仅金贵,重要的是,男子送女子发钗,意义与众不同。
她戏谑地看向宋盈玉,“日后三妹妹可戴着这只发钗,给姑母敬媳妇茶。”
三郎宋青禾站在宋盈书身后,忍俊不禁,“从小表哥送阿玉的礼物,便格外与众不同。”
表妹冯娉一拍大腿,后知后觉,“难怪那年春节,我和阿玉打架,表哥偏帮阿玉。”
沈晏被臊了个十成十,望天道,“有么,没有罢。”
众人齐声欢笑起来。宋盈玉在笑声中,也是雪颊泛红,而后看了沈晏一眼,坚定地取下发髻上原本的珠玉头面,带上了金钗。
沈晏一下子便笑了。
十月初八,天朗气清,大吉,宜出行、婚娶。
头两天宋盈玉便从自己的私库里,捡了许多贵重的锦缎布匹、金玉首饰、器具摆件等等,添在了宋盈月的嫁妆里。
她嘴甜,受宠,从小得的礼物多,加之给沈旻护驾受赏,可谓是公府姑娘私产之最,加之性子又真诚,当下给姐姐送礼毫不吝啬。
吉时到,宋盈玉更是亲手将团扇递到宋盈月跟前,恭敬地福身行礼,诚挚道,“祝姐姐此去,平安康乐、福寿绵长;和姐夫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宋盈月彻底摆脱厄运,亦是公府改变命运的一部分,如此也不负宋盈玉的苦心。
宋盈月眼眶泛红,轻轻拥抱她,“多谢阿玉,照顾好爹娘弟妹。”
宋盈书失笑,分别揽住两人的肩,“同在京城,伤感什么,自家姐妹,常走动。”
卫衍穿了一身红色喜服,更显兰芳玉贵,郎艳独绝。他面含喜悦地将宋盈月迎出闺房,拜别叔父与岳母,而后上了喜轿。
卫家迎嫡长媳,宋家嫁嫡长女,两家皆是极尽浓重。迎亲与送亲的队伍合在一起,绵延数里、鞭炮声、喜乐声响彻半边天。
宋青珏告了假,从军营回来,与宋青禾一道护送长姐,步入新的生活。
宋盈玉站在公府正门前,看着队伍慢慢远去,又回头看了看上了新漆的朱红铆钉大门,最后视线落在庄严的匾额上。
宋家会越来越好。
宋盈玉欣慰地笑了起来,正笑着,眼角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一愣。
是沈旻。
公府门前数尺内,都是前来凑喜气、拾铜板、捡银瓜子的人,热热闹闹、挤挤挨挨。
而他独自站在对面墙角的阴影里,隔着人群深深凝望着她,神情萧瑟孤寂。
看得宋盈玉心尖莫名一颤,迷惘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直到醒悟不妥,挪开眼,眨了眨,再要回去看时,角落里
已空荡荡。
好像从来没有站过人。
便当自己眼花吧。宋盈玉笑着摇了摇头,心道,终于可以准备兄长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