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什么理由,和必要呢?
宋盈玉浅浅叹了口气,让秋棠给自己披上斗篷,带上暖融融的袖笼,不紧不慢往前宅去。
屋檐上挂着亮晶晶的冰凌,又往下滴着雪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沿路遇到不少下人,俱都亲热地同她打着招呼。喧嚣却让宋盈玉心情宁静下来。
前宅待客的厅堂,周越依旧挺拔地坐在上次那张大圈椅上,也不喝茶、不说话。
宋盈玉跨过门槛,揭下斗篷的兜帽,让管事退下,而后看向周越,“周统领。”
周越早已站起身。上次的拒绝让他此时神情谨慎了些,开口依旧是利落的,“王爷说,请姑娘一见。”
宋盈玉点点头:见见也好,有些事情,终该有一个了结。
回想之前的事,宋盈玉大概能够猜出,沈旻是在中秋左右重生。
既他重生了,那他靠自己的能力就能除掉沈晟极其党羽,根本无需拉拢宋家;而他也说,对卫姝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他对她频频示好、帮助、相救,甚至不惜被砍一刀,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宋盈玉拒绝去想。
也没有意义——一切,都过去了。
但沈旻还有所执着,那她便去见一见,和他说清吧。
这是去了结前世的恩怨,自然不能携带旁人。交代好婢女奶娘后,宋盈玉坐上马车离开,不多时便到了王府角门,被软娇抬着往里。
这次她被带去的不是葳蕤轩,而是凝香居——她上辈子在王府的居所。
沈旻亲自站在院门前等待。既捅破了窗纸,他也不再掩饰,一眨不眨看着下轿的宋盈玉,目光深长得,仿佛能穿透前世今生。
但宋盈玉很是平淡,无论是对这昔时旧宅,还是对沈旻眼中满溢的情绪。
而沈旻最终也只是走上前,递给她一个小手炉,千言万语化作简单的一声浅笑低语,“冷么?”
“有点儿。”宋盈玉没有拒绝,握着暖烘烘的手炉,也未刻意回避看向他。
大约是下朝刚回来,沈旻还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朝服。一袭绯色圆领袍,前胸双肩团着威武的蟒纹,金玉革带束出利落的腰身。
从前宋盈玉极少看见这身衣服,毕竟作为妾室,当她见到沈旻时,沈旻往往已在葳蕤轩见过王妃、换上了素雅常服。
如今看来,这身蟒袍确实尊贵出挑,也不知沈晏穿上时,会是什么模样。
宋盈玉弯唇。
见她笑,沈旻很想拉拉她的手,还是忍住了。他是特意穿的这一身衣裳,毕竟宋盈玉喜艳色。观她微笑的模样,想来确实满意这身红,那他以后多穿。
沈旻带她往院内走,伸手遮在宋盈玉头顶,替她挡去屋檐滴落的水珠,说着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才觉难得的话,“在想什么?”
必然不能回答在想表兄。宋盈玉不欲节外生枝,只想早些把话说开,遂软声笑道,“在想一会儿该如何和王爷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