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玉一愣:把贵妃娘娘气着了么?
但很快她又摇头,她已同沈旻说开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剩下的,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宋盈玉笑了笑,“也许贵妃娘娘只是暂时看累了,明年又开始了呢。”
宋盈莹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秦王殿下已二十一了,还身体不好,可真得上点心。”
进入皇宫之后,宋盈莹明显娴静上许多,规规矩矩跟着自己的姐姐。
两人经过贵妃寝殿的时候,正见一个太监领着一名嬷嬷,进入景阳宫大门。
那嬷嬷三十来岁,瘦削身材,高颧骨,长脸长眼,让宋盈玉记忆深刻。
——她是上辈子,导致自己第二次小产的原因之一。
宋盈玉还记得,当上太子的沈旻时常忙碌,这几个月被派去与北狄和谈,那半年又在江南主持兴修水利……虽他保证过,姑母的事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宋盈玉久等不至,渐渐觉得难耐,于是试着,自己前往太和殿请求陛下。
她在大殿外门跪了许久,求他恩准自己进入冷宫探望姑母。她以为,沈晟满门被灭,她肚里的将是皇帝新的长孙,皇帝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
但皇帝没有,没有见她,也没让宫人传话。
满心失望的她,依旧转到了冷宫门口,遇到了那位长脸长眼的嬷嬷,知她是管理冷宫的,便想求她通融,让她短暂进入。
但她求了许久,嬷嬷都没答应。
于是她只能悲伤地站在冷宫外发呆,而后隔着墙,听到那位嬷嬷与同伴的谈话。
“这位良娣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呢,也不想想,她乃罪人之家出身,姑母被打入冷宫,唯一的靠山也就四殿下,也等于被流放,京城都回不了,她还拿什么身份,来让我通融呢?”
“她一定还不知道吧,她这一胎是个皇孙,太子殿下早禀明皇帝,待生下来,就当作嫡出,给太子妃抚养。”
“呵呵,也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回去后,虽极力保胎,但宋盈玉,仍是小产了。
此时宋盈玉望着这位嬷嬷:她不是打理冷宫的么,为什么,此刻会被贵妃娘娘召见?
见宋盈玉盯着前方发呆,宋盈莹不明所以,唤了声,“三姐姐?你看什么呢?”
宋盈玉回神,笑了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表哥。”
说好已彻底了断,不再想前世的事情。宋盈玉将之抛到脑后。
宋盈莹被糊弄过去了,朝宋盈玉挤眉弄眼,直打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卫姝的真面目
太子谋逆,牵涉中宫与龙骁卫,宫里经过一番血洗,宫禁又变得森严。于是这还是,回京之后宋盈玉第一次见到姑母。
姑侄三人坐在暖阁叙情一番,难免说到之前的事。惠妃点了下宋盈玉,“你呀,胡闹,晏儿也不劝着,还陪着你胡闹。”
宋盈莹在旁边偷笑,宋盈玉脸上满是乖巧,“我也是太担心哥哥和表哥了嘛!”
惠妃又训了她几句,说到她伤了沈旻,“我替你向贵妃道歉,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秦王倒是大度,之前遇着他,还为你说话。”
宋盈玉眨了眨眼,顺从着惠妃说着,哄她开心,“毕竟秦王向来知书达理、温文和善。”
用过午膳后,宋盈玉姐妹趁着日头暖和,同惠妃告辞。
马车上,宋盈莹推开车窗,去晒温暖的日光。宋盈玉喝着热茶,同她一起探头到窗口,而后又看见了那位嬷嬷。
只见她走在街道一侧,肩上背着一个包袱,往外城的方向行去——看样子,似乎是离开皇宫回老家省亲。
是了,皇后伏诛后,贵妃娘娘代管后宫事宜,女官要离宫,或许确实得去景阳宫请示。
宋盈玉收回视线,没再多想了。
腊月里走亲访友频繁,热闹的活动也多。
许幼蓠订了位置,邀宋盈玉听戏。许家家风俭朴,难得许幼蓠享受一回,宋盈玉欣然应允。
于是初九这日上午,宋盈玉是有说有笑地,和许幼蓠在戏楼度过。
戏楼旁边是酒楼,两人听完戏,刚刚好去用一顿午膳。
宋盈玉主动提出请客,和掌柜地要了单独的雅间,楼内伙计殷勤地领着两人上楼。
“一会儿蓠蓠可不要只点些我爱吃的。”与许幼蓠挽着手走向楼梯的时候,宋盈玉随意地扫了眼大堂,结果在角落看到两个熟人。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复又看过去,发现并未弄错。
那个背光的地方,松木八仙桌前,确实一左一右,坐着那位出宫的嬷嬷,以及,布衣金钗,肤色变黑不少的,卫姝。
宋盈玉悚然一惊:她们,竟然是认识的么?
对面的两人并未发现宋盈玉,依旧面带微笑,气氛和谐地交谈着什么。
宋盈玉眸光无法抑制地颤动:如果卫姝和嬷嬷是认识的,她又对自己一直不怀好意……
过往有关卫姝的点点滴滴,在宋盈玉脑海激荡:
她一遍遍地在自己面前提及沈旻,显示她知道沈旻的所有事情与消息,给自己留下“卫姝与沈旻心意相通,沈旻爱重卫姝”的印象,并且深信不疑。
沈晏闯入王府的那一次,她去向卫姝求证。沈晟被“构陷谋反”的事,既然是误会,卫姝却未澄清,反而含糊其辞,以至于令自己倾向于相信谣言,怀疑起了沈旻。
搬入东宫后,她给自己的住处取名濯桃苑,已确定是恶意。
被赶回公府的时日,是卫姝“无意”说漏了嘴,彻底断了自己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