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卫姝又和那个,导致自己小产的嬷嬷,相识,且关系和睦。
宋盈玉心下越来越凉,越来越惊,脑中闪过一道关键,令她猛然瞪大了眼:那日沈旻说,“卫姝她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只顺其自然冷眼旁观。”
——卫姝知道她想偷跑出去,也知道外面的危险,于是顺其自然,放任她遇险,小产。
从前她以为卫姝需要自己为其生子,可如果,事实是卫姝根本不需要呢,事实是她恨不得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一起去死呢?
所以她第一次冷眼旁观,第二次指使嬷嬷,说出那样冷酷而又恶毒的话。
她用最伪善的面目,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直到,最后,送她到绝路。
五月的时候,她知道了卫姝并非表面的好人,却没想到,原来她——狠毒至极、蛇蝎心肠。
当想明白一切的时候,宋盈玉眼神已满是阴翳,袖中的手握拳,用力到咯吱作响。
正当她想朝卫姝迈出一步的时候,耳边许幼蓠道,“阿玉,你怎么了?咦,那不是卫大姑娘么?”
宋盈玉停了下来,眼睛扫了一遍周围,意识到自己是在酒楼人来人往的大堂。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尖的躁动,笑了笑,“卫姑娘兴许正有事呢,我们便不要去打扰她。”
说着,挽着许幼蓠的胳膊,转身上楼。
她心里又想过,曾经想过的那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卫姝也不清楚,沈旻让自己来这个酒楼,见一个宫里的嬷嬷,是要做甚。
她身体里还有毒,依赖着沈旻定时给解药,她不敢不听。
丛嬷嬷也不知道,为何贵妃娘娘忽然召见自己,让自己出宫,住在客栈等人寻找。更不知道,来寻她的人,为何让自己来这座酒楼,见卫状元郎的妹妹。
她并不认识卫家姑娘,显然对方也不认识她,两人面面相觑,支吾半晌,只能客套地,聊起了卫状元郎。
半个时辰后,两个被迫坐在一起的人,彼此都觉得时间够了,讪讪笑着告辞。
起身的时候,卫姝小心地护了一下小腹,避免撞上桌角,这才慢吞吞离去。
她来时是沈旻派的马车,返回的时候却只能步行。虽然长长的路会让她辛苦,但已经比繁重的农活、婆母的训斥,好受多了。
她也乐意慢慢回去,便不必面对没完没了的活计,和丈夫令她作呕的脸。
走到吉庆街的时候,卫姝忍不住想起七夕,那时多么美好。她和梅家村那些贱民做梦都梦不到的贵人一起同游,头戴
金玉、脚穿绫罗,馨香美丽,连秦王,都看重着她,给她递帕子。
可惜,后来一切都毁了。卫姝心里升起对沈旻的怨愤。
下一刻,有人喊她。
卫姝转身,便看见宋盈玉站在一条僻静的小巷。
许久未见,宋盈玉除了表情冷漠许多,其他没变,依旧穿金戴银,干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