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宋盈玉低着头走着,心事重重,连给她领路的太监停下来了也没发现。
“参见太子殿下。”行礼声音响起的时候,宋盈玉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人,忙下意识后退。
那人伸手在她肩膀轻扶了一把,以免她退的太急失去平衡。
正是她方才想到过的人。
宋盈玉看着沈旻脸上那一点温润的笑,忍不住腹诽:笑什么笑呢,看见她撞过去,也不退让。
但她七上八下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些。
沈旻今日穿得淡雅了些,虽背上有伤,依旧挺拔如玉树。银白狐裘围拢的薄唇,瞧着比昨夜有血色多了。
他朝那太监道,“你退下吧,孤带宋三姑娘去太和殿。”
太监离开后,宋盈玉面前只剩沈旻和杨平,而后杨平瞧了瞧情况,自动走开了。
日头高高挂着,微风吹过一点腊梅的香气。沈旻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宋盈玉抿唇,缓缓道,“臣女离殿下,已经很近了。”也就四步的距离而已。
沈旻无奈地笑起来,主动走了其中的三步,而后在宋盈玉欲图后退时,道,“我有话对你说,公事。”
宋盈玉站住了,但低下了头。似乎从昨夜选择不辜负沈晏后,她便很难直视沈旻的眼睛。
沈旻也未要求她抬头,只垂眸专注瞧着眼前人,低柔交代,“父皇心思极深,一会儿太极殿上,除了隐瞒我为你中箭的事,别的你实话实说便好,周越自会为你照应。庆阳蛮横,你也不必理她,左右她放火威胁到猎场和军营,父皇不会饶她。”
宋盈玉彻底放心的同时,又忽然似有所悟,看了沈旻一眼:他当真变了,从前对她诸多隐瞒,自顾自行事,如今倒是对她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事事有交代。
沈旻见她望向自己,唇角微勾,十足温柔耐心的模样,“怎么了?”
宋盈玉低头,“没什么。”
沈旻微笑道,“我让杨平送你去太和殿。”
宋盈玉微微一愣,抬眼,“你不过去么?”
瞧着宋盈玉纯真懵懂的杏眸,沈旻很想亲一亲,但忍住了,只轻笑道,“昨晚的事父皇自有明断,我过去实属画蛇添足。周越在那,我在此喝茶,你不用担心。”
宋盈玉信任地点了点头。
太极殿檀香袅袅,宁静祥和。皇帝高坐在金座上,神色平稳,叫人看不出心绪。
周越已来了,沉默地站在大殿一角。
安平公主坐在一边,神色疲惫;而跪在母亲身边的庆阳,转头见到宋盈玉,脸露愤恨,回头又对皇帝说道,“舅舅,我只是在郊外放了把火而已,也没威胁京城,也没想烧到村庄,再说宋盈玉也没死,您怎么如此狠心,让我跪一整个晚上?!”
安平脸色大变,呵斥,“住嘴!”
宋盈玉忍不住皱眉,想起本来能救、却被烧死的公府侍卫,想起担惊受怕的母亲,想起只怕忙了一夜无法合眼的兄长与众多军民,也想起了,受伤发热的沈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