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真好。”宋盈玉感动地,将脑袋埋在了娘亲肩膀上。
此时皇宫内,亦在举办家宴。
皇帝册立新皇后与新储君的消息,已由圣旨宣告天下,各路亲人都在与沈旻母子说着恭喜。
沈旻一一道谢,唇边含笑,眼神寂静。
皇帝最近宠信来自吉州的得道高人,即便是家宴,也将高人带在身边,好一番夸赞。后来更在宴席堪堪过半时离席,带着高人回太和殿,继续探讨长生术。
已荣登后位的贵妃难得留到宴席最后,有意和沈旻缓解关系,觑了个空,将沈旻唤至大殿外的一处角落,面无表情道,“今日除夕,你府中也没个女主人,难免形单影只……”
察觉自己语气依旧带着一贯的强硬,不像服软,倒像命令,恐怕会弄巧成拙。皇后难得磕绊了一下,后一句便显得气弱了,“……不如留在宫中……”
沈旻还未搬入皇宫,秦王府确实寂寥。也能感觉到母亲示弱,但他笑了笑,仍是神态疏离,“多谢母后,不过儿臣觉得,独自在王府过年,也很好。”
他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有玫玫,还有宋盈玉送给他的许多礼物,与回忆。
皇后手指掐紧了绣帕,蹙眉道,“你要和为娘怄气到什么时候?”
只是怄气,已经比上辈子将她驱逐到行宫,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好多了。
沈旻勾唇,眼里却殊无笑意,“到宋盈玉接受你的那一天。”
什么宋盈玉接受她?她和宋盈玉一年就没见几次面。皇后正茫然着,沈旻已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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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着实忙碌,又是入宫贺岁,又是走亲拜年,又是好友相约逛夜市、放花灯、踏春。
诚如沈旻所言,他不欲逼迫宋盈玉,也没来打扰过她,让她安心过了个喜乐的年节。
只是宋盈玉悠闲愉快之余,内心深处难免仍有事情未曾放下。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二月。
宋府收到了来自边关的家书。将宋青扬的那份派人送去二房,宋盈玉与母亲坐在暖阁里,一字一句看着饱含思念的家信。
“经过边关的严冬,你父亲也不知身体是否受得住。天气转暖,又要开始战斗。还有你大哥和表哥……”
孙氏止不住担忧,宋盈玉倒比她放心些。
上辈子这个时候,沈旻已答应接纳她,将她从一蹶不振的境地里解救出来,她也有了心思,关注更多的消息。
她知道父亲将率领大军跨过长城,等到再进行两次重要的大战,北狄便会投降,父亲便能回京。
宋盈玉笑道,“爹爹身体好着呢!大哥哥年轻而不失经验,表哥是皇子,身边不乏护卫。阿娘宽心,大家都会好好的,我有预感,夏天的时候,爹爹就能带大军回家了。”
母女两人说话的时候,侍女进来禀告,“夫人,姑娘,前头传话,太子殿下来了,请姑娘一见。还说若姑娘不愿,也无妨。”
这话说的委实温柔体贴,让宋盈玉心肠跟着一软,她看向母亲,“我想请太子来院子里相见,可以么?”
孙氏爱怜道,“你长大了,自己决定便好。”
孙氏去二房找弟妹聊天,宋盈玉让人,将沈旻请到自己的院中。
这次她没打算再请沈旻入内,而是令人搬出圆桌与交椅,放在庭中阳光正好的地方。
不多时沈旻过来,身穿深红圆领珠扣广袖长袍,头戴金镶赤玉冠,唇边含笑,玉面俊颜,高贵中透出几分清艳。
宋盈玉发现,他的红衣越来越多了。
“殿下。”宋盈玉行了一礼,请他在桌边坐下,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难得宋盈玉主动给他倒茶,沈旻一连品了两口,微笑道,“今日这茶水,似乎格外香甜。”
宋盈玉心中有事,神情沉默,“殿下……喜欢便好。”
沈旻看了她一会儿,没再玩笑,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到桌上,轻轻推到宋盈玉跟前。
宋盈玉看向这个锦盒,觉得眼熟,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是那次她“送”沈旻人参后,沈旻的回礼——里面应该装着,一串艳丽的赤玉珠链。
“我要去江南了。”沈旻眷恋的目光轻轻落在宋盈玉脸上。
宋盈玉避开他的视线,手捧着茶杯,缓缓点头,“嗯。”和上辈子一样,沈旻当上太子的第二年春,便赶在江南梅雨季节之前,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沈旻拿过她的茶杯放下,隔桌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此行少不得月,耗时日久,走之前,我想把话都与你交代清楚。”
宋盈玉往回抽手,没有抽动,听沈旻温柔道,“第一件,想必你也记得,镇国公再进行两次大的战斗,便能胜利班师回朝。我还记得那两次大战的战局,会写密信知会镇国公战术。这样他们少些波折、多些胜算,也可以早些回家。”
宋盈玉心尖一动,看向沈旻。沈旻迎着她的目光低柔一笑,“我说过会帮你保护家人,便会努力做到。”
宋盈玉的手,不好再抽出了,顺从地待在沈旻大掌中,感觉他的体温,快要熨得自己掌心出汗。
见她心软,沈旻明亮眼眸中笑意更浓,继续轻言细语,“第二件,我吩咐过下人了,你若想去我的温泉山庄,随时可去,尽管带自己的朋友。”
宋盈玉垂下眼眸,轻声道,“山庄是殿下的,我不会随意过去……”
沈旻也未在意她的拒绝,倒觉得她的表情很有几分可爱,弯唇浅笑,而后脸色渐渐严肃,“第三件,母后那边好说,父皇那边兴许会有危险,你最多可在郊外走走,不要离京太远,以免父皇误会你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