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皇帝的伪善、冷酷,以及曾对自己和家人流露凶狠杀意,宋盈玉皱眉,想到他还能活长达三年,又觉得当真可惜。
沈旻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我还让竹影他们跟着你,不用害怕。”
宋盈玉看向沈旻,比起上辈子的沉默不言,这辈子他当真是面面俱到。他说他改了缺陷……是真的在尽力做到。
“好,我知道了。”宋盈玉配合地应声。
见她乖顺,沈旻宠溺地笑了笑,“最后一件,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上次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心底深处的疑问被提到明面上,宋盈玉眼露茫然。
沈旻也不急着劝她,只拿起锦盒放在宋盈玉手中,“到时候你若愿意,便戴上这串珠链,去东城门处接我,可好?”
这是沈旻第二次,请宋盈玉去城门接他。第一次宋盈玉坚定拒绝了,第二次……
宋盈玉望了沈旻一眼,低声道,“我会仔细思考。”
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想清了罢?总不能老在一件事上纠结。
沈旻喜悦地笑开,“我也会一直等你,若你这次还不肯去,那我便等第三次。”
不欲给宋盈玉压力,他没将“第四次、第五次”说出口。
而且他有预感,他们之间,应该不必等到那么多次。
沈旻走后,宋盈玉看了他背影好一会儿。
年后已搬入皇宫,沈旻回到东宫的长华殿,正见皇后等在殿中。
沈旻惯常温润的眼神冷了冷。
身为母亲,太懂儿子的情绪,回想一段时间以来的母子关系,只觉得烦恼。
中秋的时候,沈旻忤逆她,气得她大发雷霆,也曾一段时间强硬地闭门
不肯相见。但时过境迁,皇后逐渐心软,情境却倒转过来。
沈晟死后,沈旻愈加强势,连请安都极少真心,偶尔请她帮忙,安排那位冷宫嬷嬷,也像是把她这个母亲当工具。
上次连除夕都不欲和她一起过,留下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待她越来越冷淡。
这种冷淡让皇后恼火之余,又有些惶恐,仿佛即将失去重要的东西。
长华殿的宫人不少都是景阳宫的旧人,皇后挥了挥手,示意诸人退下。
但杨平、云裳都没动,齐齐看向沈旻,待沈旻点头后才离去。
这个细节让皇后猛然一惊,下一刻忍耐下来,面无表情问道,“你去江南办差,何时动身、带些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母后了么?”
沈旻兀自走入暖阁,在雕龙大椅上端正坐下,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水才道,“不必那么麻烦。”
皇后掐紧了自己保养得宜的指甲,又一次恼怒地问,“就因为宋盈玉,你要这样与为娘置气?”
沈旻看着虚空短暂出神,而后笑了笑,“是,也不是。”
皇后霎时想起,自己曾说的那句,“早知道你要自寻死路,还不如当初让你死在江州!”
皇后手指掐着掌心,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儿子太狠心了一些。
但承认这一点,等于承认自己多年的失败,贵妃下意识避重就轻,“那为娘去向宋盈玉道歉,总行了?”
沈旻又是沉默半晌,道,“不必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不要去打扰她。”
如果道歉不是满腔诚意,不如不去。宋盈玉也没有,非得原谅谁的义务。
有罪的人,去赎罪,就行了。
正文结局上
虽答应了沈旻会仔细思考,但兹事体大,又非轻易能想通,接下来的时间,宋盈玉闭门未出,闷闷不乐。
直到三月,三婶带着宋盈书与宋青禾从南方回来。
孙氏着人将宋盈月与卫衍请来,一大家子好好团聚一番。
吃过团圆饭,长辈们自去一处说话;卫衍还有公务,先送怀着身孕的宋盈月归家;兄弟们相约着去切磋;宋盈容正长身体,随姨娘回了侧院;宋盈玉与两个姐妹,则一起到了她的房间。
三人亲亲切切地紧挨着,在罗汉榻上坐下,婢女们各自上了香茶和点心。
“还是熟悉的味道。”宋盈书吃了一个松子糖,眼露惬意,说了些离京后对家乡的怀念,而后看向宋盈玉,疑惑道,“好端端地,你和表弟怎么退亲了?”
宋盈莹也大睁眼睛看着宋盈玉。退亲的事情发生在宋盈玉遇袭、沈旻好巧不巧和她一起遭难之后,据说事发时沈旻对三姐姐多有救护……她心底隐有猜测,只是终归不明不白,便有些担心。
宋盈玉同之前数次一样,一思及此事,便忍不住叹气,一贯清亮的眼也黯淡淡的,“不好说。”
知道宋盈玉是坦率的人,她说不出口,便是事情当真麻烦。宋盈书体贴道,“不好说便不说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还想告诉你,你年岁还小,便是退婚也别灰心,迟早还能找到称心的。”
宋盈玉感动地道谢,又有些茫然,想起沈旻说,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弃。
宋盈莹常与宋盈玉一块儿玩耍,最知道她的忧烦,建议道,“这几日天气晴好,不如我们去大相国寺上香,求菩萨保佑我们姐妹姻缘顺利。”
宋盈书回京便是准备婚事的,当下答应,又俏脸微红,“不过后日再去罢,明日我……有事。”
宋盈玉和宋盈莹一起打趣她,“理解的,要和姐夫约会嘛!”“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这都好多个三秋了。”
宋盈书一手一个,捏两个妹妹的腰,痒得她们一阵笑。
宋盈玉笑过之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去大相国寺看看也好,既然她的重生与神佛有关,之前的高僧,也说她是有缘人……或许迷茫的时候,神佛也能给她一点提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