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臭味淡淡萦绕在车厢内。
虎山玉头靠在南钗肩上,动动鼻子,“干了这几年,尸体的样子习惯了,味道怎么都闻不惯。”
她用肘尖碰南钗,“哎,你就不恶心?还是在医院习惯了。”
南钗递了包带香味的纸巾过去,说道:“不知道,最开始就没什么感觉。可能我嗅觉麻木吧。”
“瞎说,今天那个炭盆就是你闻到的。”虎山玉丧气道。
南钗突然想起来,现场的确有个人全然对尸臭味免疫,就是岑逆。
认识的人里没有比他更像犬科的,但这个人却总一副嗅觉失灵的样子。年资更久的老刑侦在面对腐尸的时候,也少有不皱眉头的。他难道得天独厚?
她想到,就问了。
虎山玉听了就笑,说道:“你知道吗,原来我们队里有个笑话,就是说岑副队。说他吃包子不认馅。”
“贾聪他老爸有一回蒸了三屉大包子送到队里。叔叔早起犯困,和馅的时候把半瓶芥末油当料油拌进去了。里面整整一屉猪肉包子没法吃,咬一口,芥末味直冲脑门。”
“我们在那抱头流鼻涕呢,岑副队过来拿了个芥末包子。吃一个,又吃一个。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人问他不呛吗,岑副队说不呛啊,这包子挺好,肉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了淌眼泪……哈哈哈哈哈。”
虎山玉和南钗笑得东倒西歪,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牛兰珠忽然开口了。
“小岑的鼻粘膜应该出过事,闻不到气味,很可能是嗅神经回路永久损伤。”
两人的笑闹戛然而止。
虎山玉迷茫说道:“没听说过啊。”
牛兰珠问道:“听说小岑不是警校毕业。他从警之前是做什么的?”
“正常大学毕业,然后通过测试就……”虎山玉坐起来,“对了,中间还有一段。好像是说岑副队刚上大学就当兵去了,后来退役拿毕业证才来的公安。”
“再具体的不知道了,听老叶说他服役期间立过个人二等功。”
牛兰珠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多年,二十八九的大队长就他一个。”
虎山玉抿抿唇,更正道:“副大队长。我们大队长……”
牛兰珠一叹,转而淡然道:“他快提了。”
南钗不知为何虎山玉的脸色变得忧愁,现在不适合再问了。她低下头,陷入自己的思索。
岑逆的鼻子不像人那么灵光。
原来是伤病原因。
突如其来地,南钗联想到岑逆右肩那片狰狞的伤疤。
重创在肩关节,无法标准完成任何姿态的长枪抵肩射击。所以岑逆会到这来。
南钗作为医学生,她知道人是脆弱的东西,能被随便一种物理或生化伤害毁灭,甚至自我毁灭。一枚小刀片或一段绳子就能要命,血管上的一个小漏洞也能杀人。
岑逆从不在这个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