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逆这回又看她了,打方向盘,笑:“……巴甫洛夫。那请问你对人,会有条件反射吗?”
他的眼睛被雪光和路灯映得暖色,脸部轮廓仍是冷峻的。
南钗感觉他在调研自己,从实道来。
“有的。但是很细微的感觉。”
“说来听听。”
“看到虎山玉的时候,我心里感觉一点点温暖和快乐,哪怕我那一天不认识她。”
“看到牛教授的时候呢,我会感到严肃,有点紧张。不仔细品品不出来。”
虎山玉和牛兰珠,都是南钗生活中的正面组成部分。是她毫无疑问的朋友和老师。
但岑逆不一样。
他审过她,抓过她,把她逼迫得四处逃窜,几次差点陷在慈生中医那伙人手里。
岑逆并不为此后悔,但他原应该做得更好,保护所有人是他的职责。所以他没法不为当时的南钗捏一把汗。
并且隐秘地、长久地怪罪着自己。
她会不会其实很讨厌他这个失职的副队长?
从来没有原谅过他?
只是因为实习和失忆,没有抒发过对他的糟糕印象。
“看到凌霄的时候……”南钗正准备凑三个排比,岑逆轻带了下刹车,在红灯前减速停下,车子一摇,顺便晃丢了她的后半句话。
他撑着方向盘,转头看南钗,抬抬唇角,“说说我。”
南钗惊:“你?”
岑逆没有点头,也没重复,他坐得离南钗很远,但声音又很近。
“每当新的一天,你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不好的感觉吗?”
响晴覆水难收
“不会。”
南钗的声音在车内淡淡响起。
雨刷器还在摇摆,雪很湿,在冰糖般的扇形玻璃上抹出一道道透明的泪。
“可能之前我们有误会。”
南钗甚至朝岑逆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什么都记不住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沉默蔓延,外头的雪很亮,岑逆黑火石似的眼睛仍被映得很亮。但某种东西好像熄灭了。
红灯变绿了,他们的黑车稳健向前,汽车引擎的嗡声振动着。
就当南钗以为接下来的一路都是寂然时,左边电话突然响了。岑逆全身一震,一手打方向盘,另一手乱糟糟地去摸手机。
前面一辆车违规变道,岑逆低骂了声,南钗伸过中控台,拿走他手里的手机,说:“是叶队。”
“接。”岑逆喘了口气。
免提按下,叶志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小岑,孙宏瑞那边有点情况,明天早上你亲自跟一趟吧。”
岑逆回答:“可以,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