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看见……单鸿云往其中一瓶里滴了药水……其他几瓶也都拧开过了……”石乐的声音和呼吸融为一体,“他想毒死我们……”
“他知道跑不脱了,他恨我们,他的下一次直播就是大家共饮毒果汁……明天……就是明天了……”
“跑吧……”
石乐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异响从前排传来,浪潮般席卷后座。难道是单鸿云冲过来了?他发现他们了?
不……好像是车子在往前开!
单鸿云不是睡了吗,谁在开车?
顾芳还没来得及恐惧,就感觉自己从座椅上飞起来了。
她从椅侧滑出去,未及攥住的扶手狠狠戳了她的腰,前排的石乐也在空中被迫做了半个托马斯全旋。
车里的一切从九十度颠倒了,剧烈的颠簸将所有人摔在车窗侧面,他们被绑绳吊得像一排参差不齐的腊肉。那侧窗外已经不是山林,玻璃紧贴着岩石,被大石块硌碎。对侧窗户则成了天窗,框出一排夜空。
隐约能看见驾驶位的油门被东西挂住了,白白红红的,是单鸿云绑在脚上的急救绷带。
驾驶位支出半个影子,轻微抽搐着,爬起来,伸出一只手去掏药。那手像透了风中枯枝。
是单鸿云梦中犯病了。
没熄火的小巴车往前溜车,最终侧翻在前方一道石沟里。
一阵剧痛和黑暗袭来,呻‘吟声中,顾芳最后的感觉是半边身子发麻,双手空空,那串信号发射器和小刀片丢了!
顾芳挣扎两下,撞击导致的意识模糊爬上来,她陷入了半昏睡。
旭日东升。
南钗和警队已经来到了第四个小巴车可能落脚的地方。
单鸿云一行人仍然杳无踪迹。
“接收终端收到信号了吗?”南钗问。
岑逆双手捧着游戏机大小的电子盒,摇头,“还没有。”
南钗没什么所谓,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那种vhf频段的按键式定位信标,本来是她自己用的。岑逆不愧是军旅出身,自从跛脚人开始时不常出现在她生活范围内,他就捣鼓了一堆这种玩意,以便她遭遇不测时候,能传个信出去。
现在她出门身上必带一个,这次出来救援,更是装上了好几只。
“山里地形复杂,不比平原,信号收发范围只有两公里左右,这还是乐观估计。”岑逆说道。
他们今天凌晨时找到了单鸿云的第一个录像直播点,就是长着歪脖子树的那片悬崖。
出人意料的是,悬崖并不是悬崖,歪脖子下面是个可笑的小斜坡。就算当时匡凯捷的绳子被割断,也压根摔不死人。
只是匡凯捷被蒙着眼睛不知道,直播观众碍于角度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