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嘴,他们的眼神里除了同情,还有欣慰。
他也如他们希望的那样,始终没开口,当屠琩的对照组,那个原宗门天才。
直到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咬人的那天。
“你在神秘病房住院的一周,有没有见过医生之外的其他人?能再说说对病房的印象吗。”虎山玉问道。
单鸿云沉默良久,才说:“那间病房有两张床位,仪器我不懂,很专业,我身上贴线插管一样都不少。”
“倒是没见过其他人,有个男孩来送过饭,也就十六七吧,皮肤很黑的一个雀斑小子。我听见他在门外和人说话,那人的声音和医生不是一个。”
虎山玉又问:“能再具体点吗?”
“哦,那人的脚步声很奇怪,一下轻一下重,可能是个瘸子。”
“我记得雀斑小子叫那个男人……”
“罗叔。”
西江三具尸体
屠琩坐在审讯室里,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他低垂着头,好像一条被人泼了冷水的狗,因为数日来的心惊胆战而微微喘气。
“之前单鸿云喝药的时候,是你带他去看的病。”虎山玉开门见山,“去的哪家医院?”
屠琩的身体麻木一颤,没有其他反应。
他今天已经交待了迫害单鸿云和顾芳的事情,必然面临刑事法律责任。他的父母正在外面为他奔走,但虎山玉来审讯之前,叶志明冷笑了一声:“想得美。”
“东交大里面有什么”账号已经被平台封禁。这件事在网上如沸水入滚油,被万人追捧的图图学长一夜塌房。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东交大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旦走入刑拘流程,就算他家里手眼通天,也保不住他的学籍。
虎山玉正要拍桌子,被岑逆打断。岑逆冷眼看向屠琩:“想清楚,你自己说没准还有点希望。等我们帮你查出来,恐怕你对过往生活的告别要更彻底一些。”
屠琩怨恨地抬起眼皮,怨怼的目标不仅是眼前的警察,还有不在这里的单鸿云、稽小星、顾芳等所有人。
岑逆的话起了作用,屠琩缓缓开口:“我没什么对不起单鸿云的,给他治病是我花的钱。”
虎山玉震声怒道:“不是因为你,单鸿云会得病?会需要抢救?你害了人家一辈子!”
“我还了。不管我欠他什么,我现在都还清了。”屠琩扯扯嘴角。
“你带单鸿云去什么地方看的病。”
“一家医院。”
“哪家医院?位置在哪?什么名称?主治医师是谁?”
“……”屠琩咽了口唾沫,拳头攥紧又松开,惨淡一笑:“就……一家地下医院。名字我忘了。但那家医疗质量很好,很贵,我没亏待……”
“回答我的问题。”岑逆盯着他。
屠琩深呼吸,说道:“我真不知道,我跟那个医院不熟,地方我也忘了,我把单鸿云送到他们指定的一个路口,一辆像救护车又像运钞车的厢车把他搬走的。我只负责交钱。”
岑逆眯了下眼睛,确认屠琩不像说谎,换了个切入角度,“既然不熟,那你最开始怎么知道的这家医院?联系方式是什么?”
屠琩要来了手机。
“13x98663481。”他找出一条电话号码。
岑逆叫小贾去查。屠琩到这一步也不吞吞吐吐了,干脆说道:“我两年前有个女朋友,不公开只见过几次面的那种。有一天她怀孕了,我听一个朋友介绍了那家医院,就……”
虎山玉问道:“为什么不去公立医院?那个女孩是不是被你强迫才怀孕的?”
“不是,不是。”屠琩帅气的脸上写满疲惫,“她职业不正经,我怕去公立医院留病历会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而且防止她以后讹上我,我就问朋友有没有能不建档的医院。”
他用拇指揩揩鼻子,想要面巾纸,看着虎山玉的脸色又忍住了,说:“我朋友介绍我去的,那里的技术还挺好,就是价格高。后来我很快把她蹬了,直到单鸿云出事那天才想起来那里。”
岑逆看向屠琩:“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去年夏天。”屠琩撇撇嘴,“那人比我大不少,都叫他波哥,他就是之前一直巴结我来着……”
正好屠琩手里有手机,他打开通讯录,调出一个备注为“波哥”的好友。波哥的动态截止到去年十一月初,后面再也没有消息。
岑逆拿过来看了一会,眉头逐渐皱起,虎山玉在旁边也眼神一动。
波哥动态发过自拍,那种背靠包厢皮沙发的端酒原相机自拍。波哥有一颗蛋似的脑袋,上尖下尖,中间较平滑,深肤色让他看起来像一颗毛孔粗大的卤鹅蛋。
这张照片被拿出去,岑逆关上审讯室门,对虎山玉和小贾说:“我见过这个人。”
他猛地一震,“是去年十一月,收网泰罗曼水疗中心的时候,抓的那个小头目。”
照片拿给南钗辨认,南钗调出日记速写,点头,“我去泰罗曼打工的时候,是这个人开车接的我。他还有个三十多快四十的姐姐,皮肤很好,穿一条阔腿裤。姐弟俩都是泰罗曼的小领导。”
郑长慧,郑长波。
都在南钗勇闯泰罗曼的那天被捕。
“手机号查出来了吗。”
小贾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查出来,非实名手机卡,估计是网上买的。通信公司记录先是,激活卡的时候附带了五百块话费,没开任何流量套餐。去年秋天话费花没了卡就注销了。”
很专业,这是一张专门用来接打隐秘电话的卡,用废即扔,定期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