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视线的主人是谁,柯欣野没夹带其他位置和人名。
可能是她处于严密监视中,来不及或者不敢传递明显讯息。
也有可能,身心俱碎的柯欣野自己不想摆脱困境,她已至谷底,被囚禁在家中轮椅和他处又有什么区别?
处境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但想提醒南钗小心。
“那群人没有杀害柯欣野,要么是她一道沉沦了,要么是柯欣野还有利用价值。”岑逆分析道。
柯欣野大费周章传出消息,不是求救也不是指认,只是告诉救过她的南钗。
万事小心。
我身边的人,在注视你。
此时此刻。
不知名的地方。
柯欣野坐在轮椅上,她的双腿比之前有些力气,但依然行动不便。
桌上是几张画纸,静物照片,橡皮屑,还有蜡笔和刚削好的铅笔——用全封闭式削笔刀,她不可能碰到裸刃的小刀。
身后的人个头不矮,缓缓靠近,透过牛皮兔子面具说:“画的是什么?”
“树,和太阳。”柯欣野苍白回答。她不太排斥对方的靠近。
画上是清俊的树,顶一轮硕大无比的太阳,像是枝叶快被太阳燃了似的。
整张纸被蜡笔涂满,厚重得厉害。
牛皮兔子面具人跟着看向窗外,绿柳梢头,阳光正好,笑了声:“透视关系不对啊。你应该这么画。”
戴手套的手握住铅笔,改了两下,画面瞬间变得自然。
柯欣野点点头,双手放在轮椅两侧,面具人见她不接,将铅笔放回桌面,静静看她。
“……”柯欣野脸上的整容痕迹淡了些,看着没那么衰老,稍微有点肉感了,她不再像个怪物,但没有一丝微笑,面白如墙灰。
换句话说,她被养得很好。
从干尸养成了丧尸。
面具人的双手撑在轮椅背后,拉伸身体,目光看向远方,良久,又提议道:“别这么苦大仇深,我都来陪你聊天了。喂,你想离开这吗?”
柯欣野沉默不语,外头阳光角度变换,切进窗户,照亮了她囊袋似的皮肤,和藏在深处的萎缩肌肉。
她打了个呵欠。
面具人理了理兔子耳朵,顺顺牛毛,头一歪,“想出门吗?带你出去逛逛,就咱俩。”
“谢谢你的好心。我能发动态悼念汤淳荟,多亏了你肯看着。”柯欣野困倦地说:“这段时间你们很忙,不用了。”
“客气。”面具人本就只有一二分的真诚融化在笑里,听着脚步,招呼一声,“你的饭来了,吃完饭,你的好朋友会来找你。开心点。”
这句话没说完,柯欣野头一歪,老人似的突然睡着了。
面具人耳疾手快,轻轻拉开门扉,刚要敲门的黑皮雀斑男孩手僵在半空。
“嘘。”面具人食指竖起。
柯欣野仍沉睡着,没有睁开眼睛。
男孩一愣,笑嘻嘻地,将饭盒袋子放在他摊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