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被当成仓库用过一阵,中央搭了个台子,地上堆了不少纸箱和垃圾。风从门一直贯吹到破碎的玻璃,穿堂风呼啦啦地,像是呜咽。
他们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回荡。
还是没有人。
岑逆一扬手:“搜。”
警员们亟待移动,却被一阵金属碾压的声音打断。大厅上方传来咝咝声,然后是线绳“啪”地崩裂,有什么拴在上面的东西坠断了绳子。
忽然,台子上有个东西动了。
台面是微微倾斜的,那东西滚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是个人。
是南钗。
南钗双手被绑着,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她被扔下来的时候一动不动,掉在地上,瞬间压扁纸箱,双腿也只是机械性弹动一下,又毫无抗力地弹回地面,如同死物。
脸色苍白,表情更是如同睡眠。
她侧枕着地面,一滩血从太阳穴的位置缓缓淌出,洇出一泊鲜红。
岑逆两步并过去,蹲在南钗身前,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先将人护在身后。持枪瞄准高台之上。
“蓝阳。”他的声音里好像带血。
虎山玉在他身后说:“我感觉不到她的脉搏……”
蓝阳的脸,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与她一起出现的,是四面角落涌出来的打手,各个都带枪。
梦醒死生之间,南钗在做梦,她知道自己梦到了回忆。
2x11年2月13日。生日。
南钗有一张公交卡,她拿着公交卡上车,身上背的是小学生的书包,可车窗里的她,和二十四岁的时候没两样。
她提前放学了,要回家过八岁生日。
妈妈和爸爸在家等她,有菜,有蛋糕。
公交车里的空气被人声喧闹着,南钗坐塑料座位上,车窗明黄,车里浸满黄昏,黄昏落在南钗的邻座和前座。
车后左右,空无一人。
公交车到站,南钗下车,背着小书包向家里走去。
上楼,旋转钥匙,开门。
家里一股烧焦的菜的味道,油烟机开着,有一丝奶油味混着腥味。南钗叫了声:“妈?爸?”
她换鞋走进去,看见一个倒塌的蛋糕摆在桌上,上面红果酱写的钗钗八岁生日快乐的字,已经融化了,半边车祸一样糊,另外半边像白墙淋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