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阳还在诱惑:“一发子弹或者一针注射,对我来说太轻松了。你想不想看我火海焚身,就像下了地狱那样……”
“……你不必担任何责任,只需要把我落在这。几分钟后自有天来收我。你伤得很重,又立了大功,后续审查不会为难你……”
南钗仍然不动,好像听不见她的话。
“说话啊。”蓝阳的声音似有魔力,“恨我吗?恨我吧。我弄死了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好朋友全家……哎,你真没喜欢过他吗?”她挑衅中带着点好奇。
“我昨天看罗英雄洗他的尸体,洗出六盆血水……你猜他身上多少处伤?三十多个……这算不算千刀万剐……”
南钗在后面狠狠推了蓝阳一把,目光冰冷,轻声说:
“闭嘴。”
“你必须上法庭,接受一轮又一轮的讯问,用你最不想面对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解剖你一生的失败。你不是对手,所以不值得尊重。你只不过是世界打瞌睡的时候,偷跑出来的一只做梦的老鼠。”
“蓝阳,我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你将被你最蔑视的东西定义,没人会记得你,没人会怕你。你的一生除了最终浪费那根注射针外,什么价值都没有。”
蓝阳脸色变了,紧紧咬住牙。
南钗的眼神近乎于无机,嘴唇微动,完成最后的宣判。
“对,你不是罪恶,你只是单纯地……失败。”
南钗看着她,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不配死在火海里。”
西江结束
南钗坐在病床上,耳边仍然回荡着包家山铜矿爆炸的声音,好像吸吸鼻子,就能闻到硝烟的气息。
入目之处都是洁白,她的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头上贴了纱布,显得很滑稽,像个木偶似的坐着。
她在等她的饭。
病房门被推开,进门的却不是想到的人。
温文手上戴着铐子,在两名民警的陪同下,犹豫地往里看了眼。看见南钗,她目光退缩回去,不知该不该抬脚进来。
“进来吧。”南钗认出温文,说道。
温文走进来,坐在床边凳子上,对南钗说:“谢谢你,救了皎皎。”
南钗没说话,朝她微微笑了笑。自从记忆恢复,南钗顿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事了。没记忆的时候,每天谁都不用管,尽可以冷着张脸。
但从小到大的碎片连接起来,拼成一个南钗自己都陌生的人,那种清晰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格。
“我要走了,律师说可能五年。皎皎放在福利院,都说好了。”温文犹豫
着说:“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她抱歉地看着南钗身上的伤,眼眶微湿,身上那种逍遥的风尘气已然磨尽,全然像个朴素的胆小母亲,“还有,对不起。”
南钗摇摇头,说:“你也是被迫的。你只是做了所有家长都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