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屈膝跪地,面色煞白,开口道:“彼时御帐内只有素心一人伺候着娘娘,素心可能知道。”
除了素心外,军营里没有别的宫女,须臾,萧寒便遣了位生火的厨娘把衣裳送进了净室,他自己则带着禁卫军去军营周围寻找线索。
素心神情怔忪,甫一走出净室,便立刻向陆瑾年细说了当时的情况:“陛下,方才有一股奇异的烟雾从缝隙中飘进来,娘娘和奴婢方一闻到味道,便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求陛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娘娘的命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寒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地叩首禀道:“陛下,已查明,贼人使用了一种来自西洋的迷烟弹,守军皆是被此物所迷。营地后方已然发现楼兰军特有的马蹄铁印和靴印,贵妃娘娘……恐已被掳往楼兰大营!”
陆瑾年从喉咙深处扯出一声嘶吼,眼底猩红如困兽,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楼兰……司璟,好!好一个司璟!竟敢动朕的人!萧寒,即刻点齐兵马,随朕踏平楼兰大营,救回贵妃!”
萧寒立时屈膝跪地,他虽然年轻,但此刻却甚是沉稳,急声劝谏:“陛下三思啊!此刻已是深夜,敌情不明,且敌军必有防备!我军若贸然出击,恐中敌人埋伏!况且贵妃娘娘尚在敌手,若逼得太急,狗急跳墙,恐对娘娘不利啊!求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
虽然陆瑾年此刻心急如焚,已然接近奔溃的边缘,但他又何尝不知,萧寒说的是对的。
他闭了闭眼,深深吐出口浊气,再睁开时,赤红的眼底闪过一抹清明:“萧寒立刻重新部署兵力,做好强攻准备!另外朕给你半个时辰,挑选最精锐的好手,给朕摸清楼兰大营的底细,尤其是贵妃的关押之处!天亮之前,朕要看到详细的进攻方案!若是绾绾有丝毫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凶戾地扫过萧寒,漠然的声音冰冷砸下来:“朕要整个楼兰,为她陪葬!”
萧寒闻言重重叩首,声音沉痛中透着坚定:“诺,属下愿立军令状,若救不回娘娘,属下提头来见!”
说罢,他立刻起身,匆匆离去。
楼兰大营陆绾绾斜倚在榻上,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陌生的帐篷,目光往下一扫,她身下铺着一张巨型的虎皮地毯,身上已换了干净的楼兰女子服饰。
她心中咯噔一下,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掳至楼兰军营。
外边有铁靴踏过地面的声音,帐帘从外被掀开,乌木罕端着酒肉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陆绾绾,眼中淫光更盛:“美人儿醒了?正好,陪本帅喝几杯,暖暖身子。”
说罢,他便伸手要来摸她的小脸。
陆绾绾惊惧交加,猛地向后缩去,厉声道:“放肆!本宫乃陆国皇帝亲封的贵妃,你若敢碰本宫一根毫毛,陛下定将你碎尸万段!”
乌木罕仰头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陆瑾年?他此刻怕是急得跳脚了吧?等他打过来,你早就是本帅的人了!这等绝色,岂能暴殄天物?”
他撂下酒壶,满脸□□着朝陆绾绾扑来。
陆绾绾奋力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力气自然远不及他,衣襟被撕裂露出雪白肩头,绝望之际,她几乎要咬舌自尽。
“住手!”
营帐中倏地响起一声威严的冷喝。
司璟身着楼兰可汗常服,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把撂开乌木罕的手,将陆绾绾护在身后:“乌木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的贵客如此无礼!”
乌木罕好事被扰,但他面对的是可汗,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仍不甘道:“可汗!此女乃陆瑾年的贵妃!陆瑾年如此羞辱楼兰,我们正好可借此女报复……”
司璟眼神有如毒箭扫过乌木汗,是他命令乌木罕去陆国营帐掳来的绾绾,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背着他侵犯绾绾,当真是活腻了!
他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连眼眶都憋得发红,神色中的威压仿若能轻而易举地碾死一只蝼蚁,不怒自威:“该如何行事,本王自有决断!退下!”
他转头望向身后惊魂未定的绾绾,眉眼间漾着的温柔愈发浓郁,向她轻声解释:“绾绾,害你受惊了,是司璟御下不严。”
来人竟是司璟,许是司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温文尔雅,君子端方,陆绾绾紧拢的黛眉堪堪舒展开来,心中的巨石乍然落了下去。
乌木罕虽愤愤不平,但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忤逆可汗,只得阴沉着脸悻悻离去。
帐内只剩下二人,司璟望着面前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少女,剑眉不由得蹙起,沉默了半晌,他解下自己的斗篷为她披上,语气缓和了些:“此地战火纷飞不宜久留,本王会为你另安排住处,本王保证,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你。”
陆绾绾垂眸望着身上那袭楼兰服饰,黛眉拢着化不开的疑虑,抿唇问:“司璟,绾绾为何会在楼兰的营帐里?为何会穿着楼兰女子的衣裳?”
司璟撩袍坐在她身旁,挑起眉梢,似唠家常般说道:“绾绾,上回我俩在茶楼见面,关于身世的秘密我还没有说完,想必你也好奇我的身世吧?我实在寻不到别的机会能告诉你了,所以才出此下策,若是让你受惊了,司璟和你道个歉。”
司璟眼神有些飘忽,他几不可察地偏头,因为他不敢告诉绾绾,寻个机会告诉她身世只是个借口,他只是单纯不想看着她和陆瑾年在一起,他只是想见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