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而被疯马驮着的绾绾,此刻却如同飘在大海中的一艘小舟。
她死死抱着马颈,伏在马背上,骏马的嘶鸣声和风声不绝于耳,身下剧烈的颠簸让她五脏六腑几欲移位,她被颠得头晕眼花,好几次都险些重重摔在地上,全凭着求生本能死死扣住马鞍,掌心都渗出丝丝血迹,粗糙的马鬃擦过她的脸颊,那火辣辣的疼简直钻心肺,树枝刮过她的身子,襦裙被勾得破败不堪。
陆瑾年策马扬鞭追着她,声嘶力竭地喊道:“绾绾!”
一道熟悉的厉喝,穿透呼啸的风声,惊雷般自少女的身后炸响。
男人的声音向来沉稳,此时竟透着惶恐。
绾绾甚至没有力气回头,她杏眸湿红,灼热的泪珠飘进风中,颤着声大喊:“皇兄危险,不要过来!”
陆瑾年目眦欲裂,在看见绾绾九死一生时,他只觉浑身血液逆流,心脏似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欲停止跳动。
他眼中只剩下随时会香消玉殒的少女,遂想都没想,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乌骓马长嘶一声,似是离弦之箭,追着“踏雪”狂飙而去。
陆瑾年剑眉紧拧,厉声暴喝:“让开,统统让开!”
闻言,行人纷纷闻风丧胆,他手中的马鞭猛地落地,强行驱散开挡路的人群,玄色的身影犹如闪电,朝那匹疯马狂奔而去。
“太子殿下,留步啊!前方危险!”
前方便是密林和高耸入云的峭壁断崖,千钧一发之际,陆枭猛地起身,他面色骤然铁青。
台下更是惊呼连连,众臣骇然,静妃忙掩帕惊呼,眼中却滑过一抹异色。
陆瑾年对身后的阻拦声置若罔闻,他眼中只有绾绾,距离被一点点拉近,但“踏雪”风驰电掣般,眼看着就要冲进密林,而密林紧连着悬崖,一旦坠崖,绾绾必死无疑!
陆瑾年眉目冷沉,扯着嗓子惊呼,声音嘶哑:“绾绾抓紧马鞍,伏身低头莫要抬头!”
他迅速摘下背后的强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破甲箭!他微微眯眸,身形稳如磐石,屏息凝神间,搭箭、扣弦、开弓,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咻,咻!”
三只羽箭先后破空而出,狠狠贯穿了“踏雪”的后颈,鲜血倏地喷薄而出,草地上殷红一片。
它痛苦至极的哀嚎一声:“咴—!”
须臾,它庞大的身躯便重重瘫倒在地,溅起大片的尘土草屑。
绾绾咬声惊呼,喉间溢出破碎的泣音:“啊!”
她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身子似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出去。
“绾绾!”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陆瑾年已飞身跃马,凌空扑向坠落的少女。
他撑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将柔弱的她紧紧揽入怀中,用后背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