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派出的人已经尽力寻找,甚至发现他没有去机场时,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声东击西走海路。”
“但找到沈澈的时候,他已经得到当地华人商会的帮助,登上了客船。我们的人很难接近。”
宋言祯目光落在肖策递上来的行程报告,上面的拍摄照片停留在病体潦倒的男人扶着甲板护栏,深深看向镜头的画面,仿佛在与他隔着时空对视。
“继续。”
抬起眼,眼神并没有实质温度,却平静压迫在肖策身上。
“他避开我们的监控渠道,暗里跟国内艺术界搭上了联系。”肖策语速加快了一丝,这是罕有的急迫波动,
“我查到是跟沪市艺协的会长钱青有关,有了钱青势力的周旋,他才能在加拿大顺利接触华人商会。”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平板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屏幕正对着宋言祯,上面正是一个中年矍铄的男人,乌发已白了一半,但眼神姿态,处处透露音乐界得道大佬的优越气场。
肖策接着说:“似乎是为了保沈澈,钱青已经在利用自身影响力为他造势。”
他指着一个新闻标题,正醒目写着:【钢琴泰斗钱青养子不日回国,或将是新锐演奏家?】
宋言祯的目光落在标题上,停留了大约几秒,室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极轻微的送风声。
“养子。”宋言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靠向椅背,猝然扯唇笑了,令安静的办公室染上更深重的诡异氛围。
似乎是真的觉得有趣,又似乎是怒恶至极反而显现出病态:
“一个我让你看管的人,不仅在你眼皮底下彻底消失,还换了一层让你——让我——都一时无法轻易动他的身份,回来了。”
真有趣,还懂得利用名人公信力作为庇护伞,倒是变聪明了。
肖策的背脊绷得更直,头低得更深:“放跑他是我工作的重大失职,老板。我无可辩驳,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不。”宋言祯收敛笑意,神情静默下来,
“他迟早会逃,跨国监管你能做的有限。”
听到老板对自己的工作早有预估,肖策分外诧异,抬头看他:“老板?”
“你的过失,是在仅有能做的工作中一再疏忽。”他顿了顿,语调淬成冰锥,刺向肖策,
“你猜,如果沈澈走海路,是怎么做到两天内抵达国内?”
肖策震惊地扩了下瞳孔,知道自己刻意隐藏的部分没瞒住,张口说不出话。
“钱青的人护送他转至温哥华机场,而你见他登船先入为主,直接撤掉了机场防线,过后也没有再次排查,是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肖策,你告诉我,第一次是疏忽。这第二次,算什么?”
长久的静默中,肖策压抑的呼吸越发沉重。
“对不起,老板,我不该。”
宋言祯抬手,指尖无节律轻点在额角,片刻后忽然状似随口一问:“肖策,你喜欢钢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