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策心头一凛。
“从明天起,你在公司所有期权激励削减,总助事务暂停。”
不等回答,老板椅转向窗外背对着他,宋言祯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去大厦一楼前厅负责维护那台钢琴摆件,明白了么。”
肖策在听到这句后心下震颤,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跟随宋言祯数年,到这个职位他已经不是简单的助理,而跟【松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宋言祯从没有这样狠厉重罚过谁,但好在还保留了职务。
顶多在前台妹妹面前丢两天脸罢了,肖策感恩欠身:“是,老板。”
“出去。”
办公室恢复沉寂许久,宋言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思索。
日暮偏西,昏光斜切进来,没能将男人浓重的背影照透,只在他身上割裂出极端色彩的光与影。
良久,他拎起车钥匙,起身去接妻子下班。
那头,【贝曜集团】
贝茜不想碰见别的同事,特意拖延了一会儿下班时间,从特殊通道的独立电梯下来,躲着人群走出大楼。
宋言祯那辆纯黑ghost已经静候在路边,他靠在车边,在看到她走出的第一时间迎上去拎过她手里的包,皱眉:
“赖熙源呢?不是说过不准让你独自提重物?”
贝茜都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没好气怼回去:“我让他到点先下班了,怎么啦?这点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少瞧不起人了好吗!”
宋言祯默了一瞬,语气放轻:“抱歉。”
转而将她的包放进车里,将情绪压低至平常语气:“只是听说你下午出外勤和别人撞上了,怕你出事。”
贝茜一晃神,想起刚才在艺协内与她相撞的人,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男人倒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比她这个孕妇的模样更要凄惨得多。
那个人似乎很怕冷,穿着浅白色羊绒针织衫,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保暖。
因为被她带倒在地,他很痛苦地皱起眉头,透白的脸上都泛出疼意的薄红,毯子也萎地揉皱。
可是所有的痛感和病色,在男人抬头看到贝茜的脸时,陡然消散,消瘦的脸慢慢爬上震惊神情,紧紧盯着她说不出话。
小赖当时立马冲上来小心扶起贝茜,还不忘斥责男人:
“我说哥们儿你轮椅开慢点儿吧,我姐可是孕妇。”
“孕妇”病人单薄如游丝的嗓音重复这两个字,似乎还没理解到话里的意思。
对方的朋友赶过来扶起轮椅,也很不服气,差点和小赖吵起来。
“小赖,没事。”贝茜知道自己双手缓冲摔得不重,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位病人的保暖毯,顺手搭盖在他腿上,
“祝你早日康复。”
——想到这里,贝茜挥挥手,坐进宋言祯车里:“我没大事,用手撑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