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在共鸣。
空气中的阴气不再是死沉沉的——它开始流动了——如同血液重新灌入了一具干涸的躯壳。
而在那些残破的街道深处——
那些还没有被赵怀真、铠和伽罗清扫掉的残余游离鬼魂——
在帝威降临的那一瞬间——
全部——
跪了。
不是被强迫的跪。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般的——本能。
它们跪在那些废墟的废墟之中,惨白的、半透明的、早已失去了人形的鬼魂之躯在帝威的笼罩下不再狰狞——
反而变得平静了。
极其平静。
如同——终于等到了那个能够给它们一个交代的人。
陆玄站在人群中间。
他看着披上帝袍的李德阳——看着那件漆黑如墨的帝袍完美地贴合在这个中年守夜人那并不魁梧的身躯之上——
说实话——
画面有点违和。
帝袍太大了。
李德阳的身材——干巴巴的、瘦条条的、常年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导致的体型偏瘦——撑不起这件显然是为一个更加高大魁梧的存在量身定做的帝袍。
袍角拖在地上。
袖口长出了一截。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偷穿了他爸爸的外套。
但——
没有人觉得可笑。
因为——
那双墨色的深渊般的眸子——配上这件散着幽冥帝威的漆黑帝袍——
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衣服不合身。
但人——合。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跨越了两千多年时光的、属于酆都大帝的——威严——
不需要魁梧的身躯来承托。
不需要完美的仪容来装点。
它只需要——那双眼睛。
那双见过了无数亡魂的生死、审判过了万千鬼魅的善恶、承载了一个完整幽冥体系之兴衰的——眼睛。
李德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帝袍。
他的左手抚过袍面上那些流动的暗金色纹路——指尖触碰到胸口那个“酆“字——
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墨色的眸子越过了帝宫的穹顶——越过了大殿的石柱和废墟——
投向了远方——
投向了那些正在跪伏的鬼魂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他能听到。
他能听到那些鬼魂的声音。
不是嚎叫——不是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