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
不急不躁。
如同两千年前的她,在雪夜里练箭。
一支。
一支。
又一支。
直到箭靶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落点。
百里胖胖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气鼓鼓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酸。
那种酸,不是嫉妒,至少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是嫉妒,
他只是觉得,
老陆教她的时候,那个耐心,那个温柔,
跟教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在蚁巢里问老陆问题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你自己看,
三个字的回答,三个字的敷衍,三个字的冷漠。
到了教迦蓝拼音的时候,、舌头卷起来差不多了下一个,
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温度,那种温度虽然很低很低,低到普通人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但对于了解陆玄的人来说,
那已经是滚烫了。
百里胖胖的嘴角朝下撇了一个标准的一百八十度,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了头,不看了。
哼。偏心。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玉如意还在。
虽然摸不到,但它确实在。
他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从丹田深处传来,如同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在缓慢地、不为人知地,萌芽。
百里胖胖的手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如同在安慰一个看不见的,伙伴。
你也孤独吧,被弹进一个胖子的肚子里,你也很无奈吧,
他对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别嫌弃我啊,虽然这个肚子大了点,但空间也大不是,住着宽敞。
然后,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虽然带着几分自嘲,但底下藏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
曹渊在角落里默默地擦着直刀。
他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刀布在刀面上滑过,出极其轻微的声。
那声音融入了火车轮轴的咔嗒声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曹渊擦刀的频率从来不变,每一下的力度、度、角度都完全一致,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这是他的习惯。
也是他的修行。
刀不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在刀布上。
绝不闲着。
任务报告,写了吗?
他头也不抬,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