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未停。
叶母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屏幕,直直望向此刻站在柱前的叶雨馨。
她嘴角微扬,不是笑,是交付——然后,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右耳垂。
那里,一枚月牙形银耳坠正泛着柔光,弧线流畅,内嵌一颗米粒大小的靛蓝琉璃,在光影流转中,折射出与脚环同源的生物荧光。
赵文山喉结猛地一滚。
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石膏像,西装袖口下的手指骤然痉挛,死死扣住遥控器边缘——红光频闪,却再无一丝反馈。
主控台所有屏幕同时熄灭,只余一片死寂的漆黑,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你母亲早就死了!”他吼出的声音劈裂空气,却失了往日的冷硬,尾音颤,“那段影像只是情绪诱导程序!是基金会预设的幻觉陷阱!”
可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影像中那枚耳坠上。
三十年前,b冷冻舱出口,他亲手从一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上摘下它。
当时耳坠背面还沾着半凝的血痂,他用镊子刮下,封进证物袋——编号f-,与脚环内侧的“o-”严丝合缝。
那枚耳坠,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内袋的铅盒里。
徐砚舟动了。
不是扑向赵文山,而是斜刺里横掠三步,左肩狠狠撞向控制台右侧的金属机柜。
柜门轰然弹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线缆接口。
他右手闪电探入,五指如钩,精准捏住主电源束——拇指与食指力一绞,绝缘层应声崩裂,铜芯裸露,电火花“噼啪”炸开!
整个地下室灯光骤暗,应急灯幽绿微光挣扎亮起。
可就在主屏彻底熄灭的刹那,徐砚舟左手已抄起一根备用线路,插头精准楔入旁侧一个隐蔽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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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屏并未全黑,而是诡异地闪烁起来,画面断续跳动,热成像图忽明忽暗,像垂死者最后的心电图。
他侧身挡住赵文山视线,压低嗓音,字字如冰锥凿进叶雨馨耳膜:“你母亲没被上传。‘新纪元’要的不是她的意识,是她的生物节律——那是唯一能校准‘蚀光’毒素代谢周期的活体钟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侧尚未干涸的针孔,“她被关在气象站地下三层,靠你的基因频率维持生命体征。每当你心跳加、肾上腺素升高……她的脑波就会同步稳定一分。”
叶雨馨指尖一颤。
不是为母亲的处境——是为这逻辑的残酷精准。
原来她每一次濒临崩溃的战栗,每一次撕裂般的痛楚,都在遥远的地底,成为另一个人活下去的锚点。
就在此时,头顶通风管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撞击,是布料摩擦铁皮的窸窣。
林婉如半个身子悬在管口,左臂纱布已被新渗出的血染成深褐,右手却高高扬起——一卷裹着绝缘胶布的旧电缆,末端露出几股裸露铜线,在幽光下泛着陈年铜锈的暗红。
“疗养院b栋老线路!”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生物反馈回路,能短接监控系统三分钟——足够你……”她目光飞快掠过叶雨馨掌中脚环,又扫向赵文山腰间鼓起的通讯器,“……让他,失联。”
电缆划出一道沉滞的弧线,直直坠向叶雨馨脚边。
叶雨馨伸手去接。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身后,一道锐利破空声撕裂空气。
不是枪响。
是高跟鞋踩碎碎石的脆响,由远及近,节奏陡然加快,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叶雨馨脊背寒毛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