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砾刮过铁锈:“他签收了?”
严叔没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解开袖扣,缓缓卷起左臂衬衫——小臂内侧,赫然嵌着一枚与叶雨馨腕下同款的共生手环,编号模糊,但环体中央,一道细长旧疤蜿蜒而上,尽头没入袖口,与她腕上那道,弧度完全一致。
“当年,”他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徐董没签收。”
“他烧了单据,毁了货柜,亲手把‘死亡货运’,沉进了长江口三十米深的淤泥里。”
“可有人,”他盯着她,瞳孔深处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把那艘船的名字,改成了‘叶家号’。”
叶雨馨呼吸一滞。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叶家当年会连夜封宅,为什么父亲会独自驱车赴桥——他不是逃,是去确认。
确认那艘本该沉没的船,是否真的,已经靠岸。
严叔慢慢抬起右手,枪口缓缓转向她掌心。
“芯片里还有东西。”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足以让徐家和叶家,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变成彼此最想抹除的敌人。”
他指尖微动,枪口稳如磐石。
“所以,现在,把它给我。”
叶雨馨没动。
她只是垂眸,看着掌心芯片表面,那层水波般的涟漪正剧烈起伏——仿佛在倒计时。
而她右手指腹,正悄悄抵住读取器底部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物理触点。
那里,藏着一个连李浩杰都不知道的、叶家特工部自研的盲操协议入口。
她的拇指,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下施压。
金属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裙渗入膝盖,叶雨馨却感觉不到冷。
她右拇指抵着读取器底壳那枚仅o毫米的物理触点——是叶家特工部“夜枭协议”最后的活体密钥:不联网、不认证、不回传,只靠指压时长与微震频率触单向镜像写入。
三秒,必须是三秒。
耳麦里李浩杰的断联杂音还在颅骨内嗡鸣,安全屋的红灯一明一灭,像垂死者的心跳。
严叔的枪口纹丝不动,银灰色枪管映着那点血红微光,仿佛已将她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纳入瞄准逻辑。
他没催,也没眨眼——这比怒吼更令人窒息。
他知道她在拖时间,而他允许。
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枪里,而在她即将交出的“真相”是否完整。
叶雨馨喉间泛起铁锈味。
不是恐惧,是旧伤在应激——腕下绷带下的疤正随脉搏搏动,与芯片表层那阵水波似的涟漪同频。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教她拆第一枚神经诱捕器时说的话:“最危险的陷阱,从不咬人。它等你亲手按下确认键。”
倒计时在视网膜边缘无声滚动:
【】
她指甲更深地陷进芯片树脂外壳,四道白痕下,蚀刻铭文duu--k的棱角硌着皮肉——这不是编号,是墓碑编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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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余光扫过严叔小臂内侧的共生手环。
那道旧疤的走向……和她腕上这道,确如镜像对称。
二十年前,两个家族最信任的守门人,曾以血肉为链,共缚一道生死契约。
【oo】
拇指骤然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