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堪堪掠过黑松林的焦枝,将古战场遗迹上的斑驳血痕染成一片暗紫。关乎流火之地万千生民安危安宁的最终谈判,已然走到了最后、最烈、也最为关键的时刻。
后卿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愈幽冷,那对藏在阴影里的眸子,似淬了冰的毒刃,死死钉在祝熔掌心的乾坤火镜上。镜光流转,赤金色的光晕在祝熔周身漾开,将他玄色道袍上的火焰纹绣映得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吞吐着燎原的热浪。林亦寒紧攥着睚眦青龙剑,剑柄上的龙鳞纹路硌得掌心微微疼,剑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与周遭凝滞的空气格格不入。苏霖立在他身侧,肩头的雪白狐尾轻轻扫过地面,狐眸微眯,目光掠过祭坛四周的焦土,指尖已悄然凝聚起一缕冰蓝色的真气。霍龙按在玄铁重剑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结滚动,若非林亦寒暗中以手肘碰了碰他的腰侧,怕是早已提剑冲上前去。
“十年之约,祝君尊当真以为,本座会信?”后卿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像是在冰面上划过的利刃,“火灵之力,乃破开封印的关键,你今日不交,他日……”
“他日如何?”祝熔打断他的话,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的黑气都微微震颤,“他日九君之地邪祟尽除,炼气大陆重归清明,便是本座登门,讨你等祸乱世间的罪证之时!”
话音落,祝熔掌心的乾坤火镜骤然爆出万丈光芒,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祭坛周围的黑气烧得滋滋作响。他手腕翻转,指尖掐出复杂的诀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缕被他以本命真气滋养的火灵,竟自丹田缓缓升腾,化作一道纤细却炽热的火线,朝着黑松林深处的封印飞去。火线过处,焦土复燃,却不是焚毁一切的烈焰,而是带着勃勃生机的暖火,所到之处,竟有嫩绿的草芽,顶着焦黑的泥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三清化土,万物归宗!”祝熔一声大喝,火线陡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融入封印所在的土地。刹那间,地动山摇,黑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却不是邪祟破印的咆哮,而是封印加固时,天地灵气交汇的巨响。那些缠绕在封印周围的邪冥气,如遇克星般节节败退,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夕阳的余晖里。
后卿见状,青铜面具下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他猛地抬手,三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祝熔,却被林亦寒挥剑斩断。“后卿,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林亦寒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十年之后,流火之地,再决高下!”
后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祝熔周身愈强盛的灵光,终是一甩黑袍,化作一道黑烟,与将臣、吴回、阏伯一同消失在黑松林的尽头。
随着邪祟退去,锁灵大阵的血色结界轰然破碎,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在满目疮痍的古战场上。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林亦寒收剑入鞘,转身看向祝熔,却见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催动火灵加固封印,损耗了不少本命真气。
“祝前辈!”苏霖连忙上前,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
祝熔摆了摆手,接过丹药服下,调息片刻,才缓缓开口:“无妨。这十年,是流火之地的喘息之机,也是你们的历练之时。”他抬眼望向天际,目光似穿透了云层,落在遥远的藏珍宝域方向,“藏珍宝域的矿脉异动,与流火之地的灵脉紊乱,本就是同根同源。那里的农耕矿业之法,或许能解开封印的终极奥秘。”
林亦寒心头一动,想起师尊王顺知赠予的龙腾令,想起红岩坪上百姓提及的神秘军队,想起藏珍宝域君尊土王皇轩辕的目光,只觉前路漫漫,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而此刻,远在宇宙银河十三国地第五地的藏珍宝域,紫晶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微妙。
土王皇轩辕立于水镜前,看着镜中祝熔以火灵加固封印的画面,指尖的羊脂白玉印,泛着愈浓郁的土黄色光晕。司徒大丞相站在他身侧,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君尊,祝熔此举,倒是出了臣的预料。那三清化土阵,竟与我藏珍宝域的镇域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司马大太尉闻言,眉头微皱:“丞相此言何意?难不成,这祝熔与我藏珍宝域,还有渊源?”
“渊源与否,尚不可知,”司空大御史捧着竹简,上前一步,“但流火之地的少年林亦寒,手中的龙腾令,臣倒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炼气大陆与藏珍宝域互通有无的信物。持此令者,可入我藏珍宝域的玉册库,查阅所有农耕矿业之法的典籍。”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藩镇节度使们交头接耳,江湖游侠与炼气者们眼中闪过异彩,科研机构的老者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水镜中林亦寒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土王皇轩辕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备妥銮驾,三日之后,本君亲自前往流火之地。”他顿了顿,看向司徒大丞相,“通知玉册库,整理好所有关于灵脉封印与农耕矿业之法的典籍,等候林亦寒一行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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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尊英明!”众人齐声应道。
夜明珠的光芒,在紫晶大殿内流转,映照着众人的身影,也映照着水镜中,流火之地渐渐复苏的景象。
林亦寒尚不知晓,藏珍宝域的君尊已为他备好了一场跨越疆界的邀约。他正与师兄妹们一同,搀扶着祝熔,朝着红岩坪的方向走去。沿途的焦土上,草芽破土,野花绽放,炊烟袅袅升起,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绘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
“师兄,藏珍宝域……真的有农耕矿业之法的秘术吗?”苏霖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林亦寒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会有的。那里不仅有秘术,有秘典,还有我们未曾见过的世界,未曾解开的谜团。”
霍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管他什么谜团变数,有我们兄弟三人在,有气兽伙伴们在,管他前路有多少风雨,一剑劈开便是!”
龙宝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展开水火龙翼,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凤宝紧随其后,扇动着羽翼,洒下漫天的流光。小獙獙甩着火焰长尾,在草地上欢快地跳跃着,小龟龟则慢悠悠地爬着,将水土太极球放在地上,漾开一圈圈淡蓝淡绿的阵纹。
残阳渐落,明月初升,清辉洒满大地。
流火之地的风,已然吹向了遥远的藏珍宝域;少年们的剑,即将划破更辽阔的苍穹。
那些未解的谜团,那些暗藏的变数,那些蛰伏的杀机,那些潜藏的希望,都将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一一展开。
十年之期,弹指即过。
待到邪祟散尽,三清化土,便是新途开启,乾坤重塑之时!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终究还是被黑松林的焦枝斩断,化作星点碎金,洒落在古战场遗迹的斑驳血痕上。风过处,卷起满地焦黑的木屑与碎裂的骨片,呜咽之声如鬼哭,在空旷的祭坛四周盘旋不散。
流火之地的安危,正悬于一线。
红岩坪的炊烟早已散尽,枯焰谷的灵脉微光黯淡,就连金陵燕蓟凤阳府的城楼上,了望的兵丁都攥紧了手中的火把。应天紫禁城内,六部官员彻夜未眠,神机局的铜炮早已校准方位,神火营的将士身披赤炎甲胄,只待一声令下便驰援黑松林;东西二厂与锦衣卫的缇骑,如鹰隼般蛰伏在流火之地的每一处角落,密探的文书雪片般飞向中枢;各大道宗仙观的道长们,手持桃木剑、拂尘,在各地布下护民法阵,符箓的灵光映亮了半边天;炼气堂的弟子们,将灵能侦测仪调试到极致,屏幕上跳动的邪冥气数值,正以令人心悸的度攀升;仙焰八卦宫内,卦象纷乱,卜官们面色凝重,指尖的蓍草散落一地。
而这一切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黑松林深处的这片空地。
谈判桌是由祭坛残存的青石板拼凑而成,裂痕里还凝着黑的血渍。桌的一端,后卿一袭黑袍,青铜面具上的蛇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玉佩——那是祝熔早年佩戴的护身信物,不知何时竟落入了他手中。八刃门刃将臣立在他身侧,腰间八柄短刃微微震颤,刃锋上的血槽映出森然寒光;隐牙侍侍吴回的指尖,萦绕着缕缕黑气,那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滋滋”的轻响;诡道仙司司主阏伯则捧着那面布满扭曲符文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却始终指向祝熔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
桌的另一端,祝熔端坐如山,乾坤火镜悬于掌心,镜光内敛,却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他面色沉静,目光落在后卿手中的玉佩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转瞬即逝。林亦寒站在他身侧,睚眦青龙剑的剑柄被他攥得白,剑穗无风自动,剑身在鞘中嗡嗡作响,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后卿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仿佛要将那层青铜看穿。苏霖的冰髓水囊握在掌心,指尖的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结了一层薄霜,她的目光扫过将臣腰间的短刃,又看向吴回指尖的黑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她记在心里。霍龙则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玄铁重剑的剑鞘在他手中微微晃动,若不是林亦寒暗中拉住他的衣袖,他怕是早已拔剑冲了上去。
龙宝、猇宝、狮仔等气兽,此刻都化作兽人形态,分列众人身后。龙宝的赤金鳞甲在暮色中熠熠生辉,水火龙翼微微展开,水火二气在翼尖流转;猇宝的厚土铠甲上,符文闪烁,拳头上的土火真气滋滋作响;狮仔的白金绒毛根根倒竖,口中出低沉的咆哮,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生怕隐牙侍的教徒从暗处杀出。蓝仔与庆忌则蹲在赵又启身旁,微型侦查机关在他们周身盘旋,屏幕上不断传回四周的动静,赵又启推了推灵能目镜,目镜上的数据流飞刷新,他低声道:“锁灵大阵的结界虽撤,却仍有残余的邪冥气笼罩,传讯信号被干扰,援军暂时无法定位。”
“谈判的条件,本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后卿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青铜面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祝君尊,交出你丹田内的天地火灵,本座便撤去流火之地所有的邪祟布置,放那些百姓一条生路。”他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又抬手指了指虚空,仿佛能透过重重阻碍,看到那些被困在迷阵中的百姓,“否则……你是想看着流火之地化为炼狱,看着那些你誓死守护的子民,一个个沦为尸鬼的食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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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卿,你休要痴心妄想!”祝熔的声音冷冽如冰,乾坤火镜的光芒陡然暴涨,将周遭的黑气逼退三尺,“天地火灵乃流火之地的守护之源,岂容你这等邪魔染指?你手中的玉佩,不过是旁门左道所得,也敢拿来要挟本座?”
“要挟?”将臣桀桀怪笑,上前一步,腰间的短刃弹出三寸,寒光四射,“祝君尊,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那三大邪体虽败,却也探得你火灵的虚实;这玉佩上,沾染着你的本命真气,只要本座催动邪术,便能让你丹田受损,火灵紊乱!到时候,别说守护流火之地,你自身都难保!”
吴回阴恻恻地附和:“还有那些被我们掳走的百姓,此刻正困在枯焰谷的迷阵中,迷阵的核心,与你的火灵气息相连。你若不答应,我们便催动迷阵,让那些百姓,生生被邪冥气吞噬!”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霍龙怒喝一声,玄铁重剑出鞘,剑气如虹,直逼将臣而去,“有本事便光明正大地打一场,用百姓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后卿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黑气从地底涌出,化作万千缕黑线,缠住了霍龙的剑气,“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王道。英雄好汉?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话音未落,将臣身形一闪,八柄短刃如流星般射出,直取祝熔的面门;吴回指尖的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林亦寒;阏伯则将罗盘掷向地面,罗盘碎裂,无数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将众人笼罩其中。
“动手!”林亦寒一声厉喝,睚眦青龙剑出鞘,剑光如银河泻地,劈开了那只鬼爪;龙宝双翼一展,水火二气交织成太极阵,护住祝熔,将八柄短刃尽数挡下;苏霖的冰火玄箭破空而出,箭尖带着冰与火的力量,射向血色光幕的薄弱之处;霍龙的焚山斩势如破竹,剑气所至,黑气纷纷消散。
边打边谈,战局瞬息万变。
“后卿!你若再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祝熔一声长啸,乾坤火镜的光芒达到极致,镜光所及之处,邪冥气如冰雪消融,他抬手一掌,拍向血色光幕,“流火之地的子民,岂容你肆意践踏!”
“葬身于此?”后卿冷笑,面具后的目光愈幽冷,“祝君尊,你以为凭你们几人,便能扭转乾坤?告诉你,那迷阵的开关,就在本座手中!你若再敢反抗,本座便让那些百姓,给我们陪葬!”他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玉佩上的光芒闪烁不定,“你看,这玉佩上的本命真气,与你息息相关。你若催动火灵,玉佩便会反噬,到时候,受苦的可不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