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再普通不过、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他压低帽檐,步履从容,走出小院,口中慢悠悠念起了江湖切口般的卦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旁人耳中,却又不会惹人注目:
“算前程,断祸福,知吉凶,避死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哪位客官,算上一卦啊!”
自从魔修在兰州城一带频繁出没之后,城中人心惶惶,求神问卜、装神弄鬼的骗子一下子多了数倍,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摇着幡、揣着卦的江湖术士。
郑贤鸣这一身打扮,混在其中,半点不起眼。
他一手拎着布幡,一手背在身后,步履慢悠悠的,口中卦词含糊不清,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一路朝着地煞门酒馆的方向走去,看似闲逛,实则每一步都在确认有没有新的尾巴跟上。
不多时,那间熟悉的酒馆便出现在眼前。
往日里鱼龙混杂、喧闹不堪的酒馆,此刻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门板紧闭,连门前的血迹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深色印记。
兰州城这阵子乱得厉害,每天都有人横死街头,自然有人专门负责清理尸体、收拾残局,毕竟对那些心狠手辣之辈,尤其是魔修来说,尸体,也是一种资源。
郑贤鸣站在酒馆门口,微微抬眼。
只一眼,他便心头一沉。
酒馆四周的屋檐下、街角旁、茶摊边,看似闲散的路人不少,可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暗藏,分明都是各路势力派来盯梢的修士。
郑贤鸣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算命先生模样,佝偻着背,慢悠悠上前,抬手便要推开酒馆那扇斑驳的木门。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
酒馆内,原本或坐或站的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郑贤鸣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必定是另一拨还没死心的势力,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虽不清楚对方来头,却也能猜到,十有八九与越家七子脱不了干系,或许是其他公子的人手,或许是与越家敌对的势力。
他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见识浅薄的江湖算命先生模样,佝偻着背,目光躲闪,慢悠悠走到靠近柜台后门的桌旁坐下,将布幡靠在桌边,沙哑着嗓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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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来一壶浊酒。”
酒馆内十几道目光盯得更紧了。
有人已悄然扣住法器,只待稍有异动,便要当场将他拿下。
郑贤鸣被这一道道如刀似剑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与不自在,像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他讪讪地搓了搓手,连忙站起身,赔着笑道:
“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记性,身上没带几文钱……酒便不喝了,不喝了,打扰各位了。”
说完他慌忙拿起布幡,佝偻着身子,头也不敢抬,脚步略显慌乱地快步走出了酒馆。
出门那一瞬,郑贤鸣脚下故意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一扑,重重撞在酒馆木门上。
“哎哟——”
他痛呼一声,布幡都歪在一边,模样狼狈至极。
“对不住对不住,小人不是故意的!惊扰了各位,抱歉抱歉!”
他连声道歉,头埋得更低,慌慌张张爬起身,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离开了酒馆。
屋内那一众修士见状,纷纷嗤笑一声,紧绷的气息松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