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算得上一个好官如果不是为了他,不会触犯国法的。
他并不怕死。
不对,那个时候爹以为自己会成功,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根本就没想到死。
现在,他会放弃自己吗?
高世鹏不敢往下想了。他只觉得喉咙紧,手心全是汗。
他得想办法让爹知道,他想活下来,不是他自私,是为了高家。
对,为了高家。
爹不是最遗憾没能见到孙子吗?
可这话怎么说?
直接说“爹你让我活下来吧”?
那是不是太凉薄了?
得让爹自己心甘情愿地赴死。
高世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话在舌尖上滚过来滚过去,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说爹年纪大了,出去也过不了几年安生日子——这不是劝说而是诅咒?
说自己年轻,能重振门庭——这不等于说爹没本事,活着也是没有意义吗?
他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急。
时间不多了,谁知道会不会今天夜里会不会就提审,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被杀头?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虽然是有些自私,但是事关高家血脉的延续,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爹,”他开口,声音有点涩,“那个……那个金牌,您打算怎么用?”
高铭笑了笑:“你觉得该怎么用?”
高世鹏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干草,干草上爬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潮虫,黑亮亮的壳,爬得很慢。
“我就是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出来的,飘忽忽的。
“这东西,是不是得用在刀刃上?机会很宝贵,千万不能浪费了。”
“怎么用才不算浪费?”高铭又问。
高世鹏没敢抬头,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咱高家,就剩咱爷儿俩了。这东西,用谁身上不是用?可用的那个人出去以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得想清楚。要是出去的人,出去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没几年也一命归西了……那这金牌,不就浪费了吗?”
他期期艾艾地说着,牢房里静得能听见那只潮虫爬过干草的窸窣声。
高铭沉默不语。
高世鹏终于抬起头。他看见他爹还是那副样子,像一截枯木,又像一尊泥塑。
那双略略有些浑浊的眼睛,苍鹰一样锐利。
他忽然有点儿心虚。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如同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爹,”他换了个语气,软下来,带点恳求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要是能够让我出去,我改名换姓,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老老实实过日子。我娶媳妇,生孩子,生个,养大了告诉他们,他们爷爷是谁,他们太爷爷是谁,他们祖上是怎么给朝廷卖命的。咱高家的香火,就这么续上了。等他们都长大成人,我让他们重振门庭。”
“够了。”
高铭冷不防开口了。
高世鹏一激灵,下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爹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块风化了的石头。
然后他爹笑了。
那笑声不高,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像什么东西裂开了缝。
可高世鹏听得浑身冷,因为他听出来了——那笑声无比苍凉也无比讽刺。
莫非,生死关头,他爹也不在意他这个儿子的死活了?
是了,从落网到进京,足足有一个多月的路程。
可是,他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高家有一道保命符。
自己如果不问,这个秘密他死都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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