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洛轩的喉结滚了滚,良久,他抬起头,血糊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一片复杂的红:“令牌给你……”
“洛轩!”王少猛地打断他。
“但我有条件。”詹洛轩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我,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清理干净后,你要保证……保证她能安安稳稳的,不用再沾这些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得疼。看着他眼里的恳求,突然觉得这戏演得有点过分了。
可肖爷的面具不能摘。
我别过脸,甩棍在掌心敲了敲:“一言为定。把令牌拿来。”
詹洛轩深吸一口气,解开腰间的皮带扣,从内侧的夹层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铜牌——青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边角被摩挲得亮,显然是常年带在身上的。
他捏着令牌的手指顿了顿,像在松手心里的命,指腹反复摩挲着铜牌上的青龙纹,最终还是递了过来,声音轻得像叹息:“别骗我。”
“肖爷我说到做到。”我接过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攥住了块烧红的烙铁。铜牌边缘被磨得圆润,显然被他揣在怀里焐了无数个日夜,连纹路里都藏着温度。
就在詹洛轩松了口气,王少皱眉欲言又止的瞬间,我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开,撞在钢铁骨架上,碎成无数尖利的回响,带着说不出的癫狂。王少和詹洛轩同时一愣,连唐联都吓得往后缩了缩,以为我突然失了心智。
我笑着笑着,突然收住声,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王少,手里的甩棍“啪”地砸在掌心:“还有你!王少!”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铁架上出闷响。
“这个朱雀主令牌,给我交出来!”
最后几个字砸得又重又狠,比刚才索要青龙令牌时更添了几分戾气。我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青龙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金属反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既然要整,就整彻底点。青龙归我了,朱雀也别想跑——你不是想护着她吗?那就把朱雀也交给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周全!”
王少的脸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攥着衬衫的手猛地松开,从后腰摸出块同样大小的令牌,朱雀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比青龙令牌更显厚重。“肖爷胃口倒是不小。”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指尖死死捏着令牌边缘,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你以为我会像洛轩一样妥协?”
“妥协?”我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这叫识时务。你布的局漏洞百出,连自己都护不住,凭什么守着朱雀?凭你那点自以为是的温柔?还是凭你瞒着所有人当肖哥的小聪明?”
提到“肖哥”,王少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捏着令牌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攥紧,喉结滚了滚:“朱雀是我一手撑起来的,弟兄们的命都系在这令牌上,你想要?”
“想要。”我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令牌,又落在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挣扎上,“要么交出来,要么看着朱雀被青龙的残党啃噬干净——你选。”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王少最怕的,就是朱雀的乱局牵连到肖静。
唐联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红都快竖成了鸡冠:“哥!你别跟她争了!她要你就给啊!反正……反正都是自家人!”他急得差点把实话说出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用眼神疯狂暗示——这是肖静!是肖静啊!
王少却没看懂他的暗示,只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令牌捏得越来越紧。车间里的轧钢机还在转,卷着的朱雀旗红绸被扯得变形,像在替他做决定。
良久,他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好。我给。”
说着,将朱雀令牌扔了过来,金属砸在我掌心出沉闷的响,震得指骨都麻。两块令牌在掌心相碰,出清脆的“叮”声,像在敲定一场无声的契约。
“但我也有条件。”他抬起头,额前的碎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要是你护不住她……”
“肖爷我护得住。”我打断他,掌心用力一收,两块令牌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心里莫名踏实起来。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又掠过詹洛轩染血的眉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放心,我比你们俩都护得住!”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深潭,王少和詹洛轩同时愣住了。
王少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复杂的笑意——这个“肖爷”的语气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极了肖静赌气时那句“我自己能行”。
詹洛轩扶着铁架的手缓缓松开,膝盖下的碎玻璃不再出声响。他看着我攥着令牌的手,那双手戴着露指手套,指节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却把两块令牌握得极紧,像握着全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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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联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红垂下来遮住眉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终于!肖静这股子犟劲总算没白费,就是这俩木头还没反应过来!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有把冰锥狠狠扎进肉里,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例假第一天,最磨人的日子。刚才跟二十个黑拳手死磕时,肾上腺素压着所有知觉,此刻一松懈,那股熟悉的坠痛感就翻江倒海般涌上来,顺着脊椎往天灵盖冲。
“卧槽……”我咬着牙低骂,冷汗唰地浸湿了额前碎,黏在血糊的脸上,又凉又痒。眼前瞬间黑,手脚软得像没了骨头,胃里更是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口冒。
我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抓住唐联的胳膊,指节捏得白,另一只手捂着小腹往下坠的地方,身体不由自主地打晃,膝盖都在颤。
“肖爷?!”唐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架住我的腰,这才现我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泛着青,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你怎么了?!”
他这声喊把王少和詹洛轩都惊得转头看过来。王少刚皱起眉要迈步,就见唐联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侧袋掏出个印着草莓图案的保温杯——那是我上周特意让他备着的,说“说不定用得上”。
“快!喝这个!”唐联拧盖子的手都在抖,红糖姜茶的辛辣热气混着甜香飘出来,在满是血腥味的车间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