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在流转。
界劫当下,看似平缓流逝的每一日,其实都是暴风雨前最是压抑的昏黑。
青云界的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那是两界规则交织碰撞后残留的痕迹,如同淤血,沉淀在苍穹深处。
依心关前。
灰白色的归墟之力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持续笼罩着那处曾经吞吐无数魔物的黑洞。
又继半年有余,曼达以圣狼之躯,日复一日地消磨着这异界通道的边缘。
归墟圣域之内,每一次“啮合”与“消解”,都伴随着空间结构的细微碎裂,以及那令人牙酸的湮灭之音。
彼岸界珠悬浮于曼达额间那朵纯白曼陀罗花蕊之中,四色光华始终流转不息。
它所释放的寒霜,如同一道永恒的天堑,每当那黑洞深处有墨紫魔雷试图反扑,便会被这极寒之力悍然拦截,冰霜与雷霆在半空中对撞、湮灭,炸开漫天光屑。
今日——
不同了。
归墟圣域缓缓收敛,那笼罩半年之久的灰白光芒,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了其下的景象。
黑洞,消失了。
原处只剩一片平整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隐约可见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褶皱。
那褶皱如同伤口结痂后的疤痕,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通往异界的通道。
曼达那庞大的白色身躯从圣域中踏出,周身皎白毛在风中轻轻拂动,额间纯白曼陀罗花微微颤动。
它那双银白渐紫的狼眸望向城墙方向,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城墙上,萧不弃一直守在阵前。
他身披软铠,手持玉简,目光始终注视着那正在消散的黑洞。
当最后一丝魔气被归墟之力吞噬殆尽时,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玉简——
“此间黑洞已除!”
他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如同惊雷般滚过整座依心关!
“依心关众守关将士听令——于半柱香后,随各金丹团长即刻前往符灵关!”
城墙上,短暂的寂静。
随即——
“是!!!”
震天的应和声轰然炸开!那是压抑了半年之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数守关将士望着那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空间褶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释然,有兴奋,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
往日九重黑洞,如今已去其七。
青涂境内,所余黑洞之险,仅剩两处。
符灵关,一处中型黑洞。
风彻关,一处大型黑洞。
曼达站在虚空中,望着那正在集结的守关队伍,又望了一眼远处依旧阴云密布的天际。
它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但这第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而他的枷锁也已挣断了数条。
唯余刚释放出山主威能洗礼的祈花语意识同享,慵懒扫了一下雪尾,眸中亮起三两点星……
……
画面流转。
九曲秘境中,两人一蛇还在前行。
距离上次遭遇那群蓝花楹幻象,又过去了不知多少日。
在这片时间流与外界不同的秘境里,日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的路,依旧蜿蜒无尽。
这日,他们踏入一条峡谷。
两侧山壁高耸入云,呈一种压抑的赭红色,寸草不生,好似被天地遗忘的角落。
山壁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如同岁月的皱纹,记录着装点若千万年的孤寂。
地面铺满细细的黄沙。
那沙极细,细得如同面粉,踩上去无声无息。
黄沙蔓延向峡谷深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融为一体。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