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静静地站在那里,任海风拂过她苍白的面容。
许久。
她垂下眼睫,继续向前走去。
步子,比方才轻了些许。
然而,不过走出数十丈,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不是力竭。
是一道念头,如冰水浇顶,骤然浮现脑海。
这阵法……当真只是要这般温和地削弱禁海么?
柳青青立在原地,望着那层无形屏障。
焚海真人是金丹修士,费偌大周折布下此阵,耗费的资源绝不在少数。
若只为这般温和地削弱禁海力量,未免太过了些。
她不知这阵法全貌,也猜不透焚海真人的盘算。
可有一层,她不得不虑——
这阵法,究竟是始终如此柔和,只将禁海慢慢炼化便罢。
还是削弱到某个程度后,会骤然爆更强威势,一举倾覆整片禁海?
若是前者,她尚有时间慢慢寻找出路。
若是后者……
待那倾覆之力降临时,禁海内的一切,包括困于其中的她,都将被一并吞噬,碾为虚无。
柳青青垂下眼睫。
她不知答案。
也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此刻脚下的海水还在褪色,阵法的炼化之力尚是涓涓细流。
若真有山洪倾泻的那一刻,她至少……不能还在原地。
她抬起头,调动灵力,快向前飞行。
玄火烙印重新被彻底压制后,她已经不用再过多节省灵力。
而且若如她猜测那般,也需要尽快找到阵法屏障,没有覆盖到的地方。
如此一来,飞行是最快的了。
柳青青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褪色的海上飞了多久。
也许两日,也许三日。
也许更久。
光阴在此地早已失去意义。
唯一能证明她还在前行的,只有脚下不断向后掠去的海面,以及储物袋中逐枚减少的丹药。
最后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是在约莫一个时辰前服下。
此刻,储物袋中已经没有恢复灵力的丹药了。
柳青青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能为了节省灵力的消耗,又恢复了在海面上行走。
可脚步,已经越来越慢了。
不是因为力竭。
是因为维持足底不沉的灵力,已快要见底。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中那股涓涓流淌的力量,正以无可挽回的度衰竭下去。
每迈出一步,丹田便黯淡一分;每一次呼吸,四肢便沉重一分。
起初她还能以意志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