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自缢的,也就财政局的邵启梅,难道你说的是她?”看到王春林点头,我又有些狐疑。
“邵启梅的女儿我见过,听说还是咱们罗宁县的学霸,这样的小姑娘,不管去了哪里,都要捧着供着,你那个亲戚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学霸是稀缺资源,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别说潜规则学霸的妈妈,就是学霸有个头疼脑热,老师校长都提心吊胆,生怕影响学习。
能出一个状元,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是通往青云的阶梯,必须要事事顺着。
“小姑娘有先天的天赋,但想要取得好成绩,也需要后天的努力。邵启梅生怕自家的姑娘,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又怕学习赶不上进度,所以就跟我那个亲戚走的比较近。”
想要得到特别的照顾,就需要特别的付出。
邵启梅只是财政局办公室的副主任,没有特殊的身份,自然不能作为交换。再加上老公重病瘫痪,一家人全指望她的死工资,也就拿不出多余的钱财。
那么唯一能够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她还算是可以的皮囊。
想通这些后,我对着王春林摇头:“事情很难办,最好能劝你亲戚自首……”我忽然间觉得,也许这是个打草惊蛇的好机会。
就跟现在案件刚刚开始,就有人主动现身,来找关系,如果我稍稍的放出些风声,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于是我故作神秘的把声音压低:“邵启梅死前曾经去医院做过孕检,现在公安开始查验DNA,主动说明情况是自首,如果被查出来,那可就被动了!”
侦办案件中,可以使用的方法有很多,可以依靠证据堆叠追查,也可以通过心理攻势,让嫌疑人开口,还可以通过向中间人,透露可控的信息,收集更多的情报,甚至向嫌疑人施展压力。
所以我现在似是而非的透露案件细节,不但不会妨碍司法公正,反而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王春林的表情很复杂,知道事情棘手,但却没想到这般的棘手。按照肖飞说的办案思路,挨个找人验DNA早晚能把校长抓出来,到时候乱搞男女关系的小事,可就要变成故意杀人的嫌疑犯了!
望着王春林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我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如果不跟他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王春林还以为能够靠着自己的面子,把事情摆平了。
但现在这件事,别说王春林的面子,就算是庞振兴来了,都不一定好使。毕竟一尸两命,还闹上了网,多少双眼睛盯着,谁敢碰谁就会出问题。
“那我现在就回去,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来配合调查?”
“主动一些,总好过被动。况且,案件还是在秘密调查,如果他进入了嫌疑人名单,那时候闹的满城风雨,可就不体面了!”
满脸笑容来的王春林,又心事重重的走了!
人是社会性动物,不只需要社会阶层,还需要社交,以及社交利益。在校长能给王春林输送利益的时候,王春林自然要帮着校长说话。
当风险大于利益后,甚至还有可能把他也拉下水的时候,王春林也就是当个传声筒,然后果断选择独善其身。
现在压力给到了校长,他干不干净,是不是凶手,要等着他来自证清白。
而在这之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从物证室里,我拿到了那一烟灰缸的烟蒂。仔细观察烟蒂上的牌子,我可以确认,这些烟来自同一个人。
七星金皖,一种很小众的烟,售价三十五一包。这个烟灰缸里一共有十一根烟蒂,按照普通人三到五分钟能抽一根烟。这个人至少在邵启梅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小时。
我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戴上了手套,用手指捏着一个烟蒂,然后揪了根头发开始捅鼻孔。
天旋地转后,我出现在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望着远处并不明亮的星光,我知道这个人的精神场还没我的强。
直接进入了星光里,失重的感觉让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坐在驾驶室里,手里还握着个方向盘。
望着已经上了120的码表,我居然在疾驶的汽车里,幸好这是在高速公路上,前后都没有车。连忙把车速往下降,然后我把车开进了服务区。
望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我努力的思索,究竟在哪里见过,忽然间想了起来,这是我在邵启梅办公室里,见过的那个司机。
确切的说,他是曾经财政局局长,罗言的司机。
那么他现在要去哪里?是心虚潜逃,还是有其他的任务,又或者……
我打开司机的手机,穿上别人的皮囊后,便拥有这个人的指纹与人脸,所以这些科技设备,我很轻松就能打开。
通讯录很干净,通话记录更干净,就连其他的社交媒体,都没有跟别人沟通的记录,这种干净的出乎意料到不真实,我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司机是知情人,又或者说他涉案了!
在车上翻找了一通,我找到了十五万的现金旧钞,还有两根金条。以及全套的假护照,之所以能确认护照是假的,是因为这个人的国籍是新加坡。
虽然照片是实际的,但一个在罗宁县,给财政局长开车的司机,居然是新加坡籍!
这种天方夜谭在童话故事里是看不到的,哪怕就是骗子骗人,也不敢编这样的理由。
我让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这里有很多的问题,首先司机为什么要潜逃,其次这些钱来自哪里?最后,现在跑就等于是自爆了嫌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谜题一个接着一个,仿佛连成了串,如迷雾般层叠,让人看不真切。
但现在也没时间去想这些,我一转方向盘,又向着罗宁县开去,既然这个司机的身上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嫌疑,那么我穿着他的皮囊去自首没毛病吧?
给他创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也不枉我跟他有这般的缘分,至于他心中怎么想,我也就不再关心了。
毕竟除暴安良是每个好市民都应尽的义务,我也有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强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