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再看其他的地方,可就显得处处可疑。
随着物证科完成了证据提取,我望着办公室很忽然的问:“这里是第一现场,还是第二现场?”
邵启梅死亡的场所,被称为第一现场。如果真的有凶手,把邵启梅挂在她的办公室里,并且把这里伪装成了密室,那么这里就是第二现场。
孔休已经有些不自信了,要知道刑侦可是他的专业领域,在既定的思维里,邵启梅更像是一个,自己出轨后,却怀了奸夫孩子,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才寻了短见。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关上,然后刑警队贴了封条。我跟着孔休来到了刑警队,物证科正在播放财政局走廊中的监控。
孔休应该是已经看过,对着我说:“今天早上邵启梅正常来上班,中午曾经短暂的离开过半小时,应该是出去吃了饭。然后房门紧闭开始午休,直到被人发现在屋子里自缢。”
“视频我已经反复观看过多次,并且注意了所有的细节,我可以确认……”
不等孔休说出结论,我开口问:“为什么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监控出现极为明显的断档?”
“监控设备,白天十二点跟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都会出现极为明显的断档,这是监控设备的原因。”
望着依然自信的孔休,我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就这样粗心的人,怎么能当上刑警队长?我开始怀疑他的能力,甚至怀疑他的智商。
“把监控时间调整到早上八点,把邵启梅的鞋子放大,能看到什么?”
黑色的鞋子上,出现了几个极为明显的黄褐色泥点。
孔休也终于发现了问题,他倒是没觉察到鞋子不对,而是发现这双鞋是平底鞋,而邵启梅自缢的时候,穿的是短高跟鞋。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早晨上班时,邵启梅换了平底鞋,所以她的鞋上有小泥点。今天早上没下雨,邵启梅穿的是短高跟,所以监控视频被人替换了!”
听到孔休的分析,我不由地松口气,幸好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也就是说,邵启梅的办公室,不是第一现场,而是第二现场。这是一只很狡猾的狐狸,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指着监控视频说:“不是谁都有能力,替换掉监控视频,只要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查,必然能有所收获。而且DNA的比对,必须尽快在财政局里推开,不要害怕有压力,谁敢阻止,就抓谁的典型。”
“给了他们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谁还敢唱反调,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他并不清白。”
孔休重重的点头,原本他如同乱麻般的脑袋,一下就被理清了思绪。一开始以为是个小案子,只是想请肖局长来解决舆论,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的收获。
我却一点也不轻松,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不简单,特别是烟灰缸里的那些烟蒂。一般的女同志,很反感别人在她的办公室里抽烟,除非那个人的级别非常高。
但现在比邵启梅的级别高,并且有一腿的罗言,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里,那么在邵启梅办公室里抽烟的人究竟是谁?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手机很突兀的响起,望着上面陌生的号码,我按下了接听:“肖局长好,我是县教育局的王春林,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仔细思量了半晌,我愣是没想起,跟王春林有什么交集。也就是以前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他是教育局的副局长。
这么忽然的打电话来,肯定不是单纯的联络感情,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是求人办事。
“吃饭就不必了,局里的事情太多,案子太大,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有事你说事,没事的话,那就等有空了,大家伙一起喝茶。”
我对王春林还是比较尊重的,这年头谁没有个三亲六故,哪怕自己不求人,也会为了孩子低头求人的。
毕竟孩子不只是希望的延续,还是成年人的软肋。这些抓教育的部门领导,就等于是抓住了别人的软肋,轻易得罪不起。
王春林也没绕圈子:“今天找你还真是有事相求,就是这事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当面汇报?”
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
为什么早不找我,晚不找我,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找我,我隐隐有了个猜测,应该是跟邵启梅的案子有关。
“那我在办公室里等你?”我故意发出这样的邀请,如果王春林是嫌疑人,肯定不敢来办公室,如果他只是个说客,那就无所谓了。
“行,我这就去你办公室汇报工作。”王春林急匆匆的挂上电话,不大的工夫,就来到我的办公室。
我给他倒茶的时候,他还鬼鬼祟祟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个文件袋。看那厚实的程度,至少有十万块。
不等王春林开口,我便抢先说:“东西收起来,然后先说事。我这个人也不是食古不化,根据轻重缓急,我会给你应对的法子。”
“啥意思?”王春林错愕,送礼不收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不偷腥的猫?
为了打开王春林的心理防线,我不得不对他虚为委蛇:“有些事能办,有些事难办,有些事不能办。你还没跟我说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办,自然不敢接受你的好意。”
王春林恍然,一下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办一份事,收一分钱,肖局长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成就,这个法子好啊!
求人办事也有担忧的,最大的担忧就是,别人收了礼,但却不办事,而且满嘴跑火车,把唯一的希望,硬生生耽搁成要命的枷锁。
到时候再好的关系,也会心生嫌隙。倒不如肖飞这种,直接说事,然后明码标价,倒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春林舔了舔嘴唇:“事不大,对您来说轻而易举。我有个本家亲戚,在下面当校长,然后一不小心搞大了家长的肚子,结果那个家长上吊自缢了,现在事情闹得很大,所以我想……”
一切果然跟我料想的那样,王春林是来说情的,而且直接跟邵启梅案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