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人师是一种病,而且还是很难被治愈的那一种。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对的,是高人一等的,是可以俯视别人,教导别人的。
如果高阶层的人,去教低阶层的人,那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低阶层的人,对着高阶层指手画脚,肯定会自取其辱的。
就好比一只老鼠再高明,也不可能去教一只猫,那不是秀优越感跟存在感,而是在自寻死路。
所以当我变了脸,赵文浩也变了脸,整个人好似弹簧般,直接跳了起来,陪着笑连续道歉:“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哪敢教您做事,您可是我的哥。”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喝茶就好。我的人生,自己能走好,用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这番话说的虽然很难听,但我的发心是好的。毕竟亲戚不多了,亲情也寡淡了,如果能维系一下,肯定还是想要维系的。
赵文浩来的突然,又恰好是医药行业的从业人员。我猜到可能是跟海尊药业有关,如果让他把这件事说出了口,那么我跟他童年时为数不多的交情,可就要彻底碎了。
能够从研发转岗到行政,又被提拔成片区经理的赵文浩,也是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见我面色不悦,便立刻住了口。
然后满脸堆笑的跟我喝茶,还不忘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求人办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敢冒失行动。基本上都是先打打交道,如果能认认门,那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赵文浩感觉已经过了认门的阶段,所以倒也不急于一时。
乱哄哄来的亲戚,又乱哄哄的走了,连顿饭都没吃。
肖强跟赵金枝的表情有些不好,总觉得这样做,有些愧对那些亲戚,至少在他们的思维里,这样做有点不太好。
我把他们俩拉进了屋子里,把门关上,把声音压低说:“爸,妈,八百年没走的亲戚,今天忽然上门,你俩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他们都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有所求的。有些事能办,有些事不能办,有些事违背原则,给他们办了,我就要被关进监狱。”
“所以等他们开口后再拒绝,倒不如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毕竟等他们提了要求,我们再拒绝,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而不让他们开口就拒绝,只会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
这番话对老两口来说,信息量的确有些大。毕竟跟他们多年的生活,有一些冲撞,一时半会还很难接受。
我只能正色的说:“因为我官升的太快,有些人羡慕嫉妒恨,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找我的错处。而有一些所谓的亲戚,知道这个情况后,不但没来帮我们,反而想法子拉我下水。”
“爸!妈!你们说这样的亲戚,还是我们的亲戚吗?”
人只有被触碰到核心利益后,才会变得冷静,特别是切身体会以后。
今天那帮亲戚的嘴脸,不说让人大开眼界,至少也是能看出来,动机都不是那么的纯粹,甚至有些人,连出租车费都不想给,这样的亲人,如果对他们好了。
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灾难?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萧强跟赵金枝,眼神都慢慢变得坚定,儿子好不容易熬出现在这样的成就,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被耽误了!
看到二老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我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回到肚腹中。同时低声说:“爸,妈,有些人咱们不帮了,他们说不定会来栽赃陷害,如果你发现有人来咱家,故意送很贵重的礼物,甚至还不让你们告诉我,那肯定是要陷害我的……”
我不知道敌人是谁,更不清楚敌人会从哪里出手,但我能做的,只有先扎好自家的篱笆墙。算算日子,邱文磊也该把队伍锻炼起来了。
……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次上面领导出现变动的时候,下面的人都会有各自的机会。得道者鸡犬升天,站错队的,那就可以被打到九幽之下。
随着肖飞成为了政法委的副书记,原本还是小透明的邱文磊,一下成了当红炸子鸡。大部分人都知道,肖飞还是科长时,就跟邱文磊相熟,不止化敌为友,邱文磊还成为肖飞的铁杆支持者。
现在邱文磊的级别虽然没变,但权势却增加了很多。特别行动组虽然没有上会,更没有挂牌,但邱文磊的心里清楚,这可是肖飞的私军,是肖飞最铁杆,也最体己的人。
老话说得好,给领导办成十桩公事,不如给领导办成一桩私事。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邱文磊肯定是要尽职尽责的,三天就完成了组员们的政审,一共二十一个新警员,七人一组分成了三组。
柳大龙、宋刚、沈巍三个人都是组长,为了锻炼队伍,邱文磊立刻把人洒了出去,罗四海、余耀光,还有现在海尊制药的负责人张程,都被重点监控。
特别行动组的装备,得到了县局的全力支援,不止有指挥车,还有一些现代化的监控设备,对付几个普通人,非常的简单。
沈巍不止心细,而且运气非常的好,只是跟了罗四海三天,就发现他跟赵文浩的关系不一般,特别是罗四海送给了赵文浩一个鞋盒。
鞋盒里没有装鞋,而是装满了钱,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罗四海是罗氏商贸的负责人,赵文浩只是个小小的区域经理,两个人不管是从人情关系,还是社会力量上来看,都处于不对等的位置。
即使需要送礼,也是赵文浩给罗四海送礼,现在位置颠倒了,明显就是不对的!
而且沈巍通过高清望远镜,可是看了个清楚,鞋盒里的现金,居然全是未拆封的新钞,而且全是连号的。
真心送礼,哪怕送现金,也是旧钞,不可能给这么多的新钞。
事事反常即为妖,所以从沈巍的角度来看,这一鞋盒的钱,不像是真心实意的礼品,更像是钓鱼的鱼饵。
当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文浩的电话打了过来,他邀请我喝茶,还要送我一些家乡的土特产。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赵文浩不顾念亲情,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他留情面,有些人上赶着找死,如果我不给他狠狠一巴掌,他还真以为我软弱可欺。
于是我约了赵文浩在办公室里见面,为了把这件事办成典型的铁案,我又把电话打给了李扬,让纪委的同志提前介入,最好能抓个现行,这样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有机会反打那些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