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学院旁边有个碧水山庄,建筑物都是欧式风格,远远的看去,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山庄占地四十来亩,其中一半的地方是草坪,绿草茵茵,虽然没有注册成高尔夫球场,但却具备高尔夫球场的部分功能。
我并不喜欢打高尔夫球,总觉得几个人拿着球杆,在草地上打球的样子很傻,有这样的时间,花这么大的功夫,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最近毕竟太忙了,连续几个夜班,熬得我直犯困,情不自禁的打哈欠。
任恒陪在一边,见我兴致不高,便开口解释:“肖书记,其实我也不喜欢打高尔夫,只是谈事的时候需要一个既坦诚,又私密僻静的地方。咱们俩这个身份,去泡桑拿也不合适,所以在这里打高尔夫蛮好的。”
望着后面十米开外,跟着背包的球童,再看看空旷的四周,除了碧绿色的草坪,还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的确是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
任恒仔细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并无不悦,便又继续说:“今天冒昧约您是有事相求,我媳妇的弟弟,在罗宁学府工作,因为平时大大咧咧,对下面的人管理不严,结果造成了安全事故……”
“听说现在人在公安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所以才向你求助。”任恒说着,还故意挤了挤眼睛。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任校长,你说的那个亲戚,是不是叫阮吉?”
看着任恒点头,我把声音压低:“他的事很大,已经牵扯到了九条人命,哪怕真是安全事故,也要往刑事方向侦查,毕竟……”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任恒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这是价值一千万的加密货币密钥,只要你导入这行字符,就能得到……”
真不愧是高知分子,就连行贿的方式都这般的与时俱进,居然用上了加密货币的密钥,别看是薄薄的一张纸,但只要导入那一串字符,就能得到一个加密货币的钱包,然后转移里面的加密货币。
这种行贿方式更隐蔽,也更难被侦查。有一些年轻的贪官污吏,已经开始接受这种贿赂。
握着这张字条,我的脸逐渐的板了起来,虽然我知道任恒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却装作什么也不懂:“任校长,你这样做可就没意思!”
“随随便便拿出一张极为普通的A4纸,就敢恬不知耻的说价值一千万,你怎么不说这东西值一个亿?”
我把纸揉成团,直接砸到了任恒的脸上。
任恒连忙低头,去捡地上的纸团,嘴里说着:“肖书记,你误会了!这是加密货币,全球可交易,并且是匿名的。我们学术圈已经用起来了,体制内的一些人,已经开始拥抱……”
任恒见我面色不善,声音越来越低,但却又情不自禁的辩驳:“经侦队应该办过这样的案子,盐城前段时间就抓到一起,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亿美元。”
“这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有事你说话,没事我就先走了!”
任恒立刻拉住了我,不敢再提无礼的要求,只能退而求其次:“肖书记,这里面有误会。是我没掌握好尺度,等有时间再专程向你赔礼道歉。”
“今天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顺道请你帮忙照顾一下我那个亲戚。当然我已经不奢求他无罪,只是希望他在监狱里多被照顾。”
我擦!这个词说的很奇妙,照顾可是有两层意思的,一层是表象,字面的意思。一层是内在,需要感悟的意思。
“你这个亲戚跟你的感情怎么样?你又想让我帮你怎么照顾他?按道理说,他犯下了这么大的罪,大概率要被判个无期。”
“这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现在他还是你的亲戚,就你现在这个年龄,能照顾他一辈子吗?”
我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对任恒进行试探,同时让他对照顾进行精确的定位。
都是千年的狐狸,任恒一下就听明白了潜台词。自己终究不年轻,随着年龄增大,肯定是要退休的,那时候影响力就会不断的减弱。
现在阮吉愿意呆在监狱里,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十年后呢?
人心都是容易变的,特别是任恒的影响力开始减弱后,活着的阮吉就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忽然间觉得,我这个亲戚应该被特殊照顾,他还这么年轻,正是知冷知热的年纪,让他活的太顺遂了不好,应该明白人世间的冷暖,还有世态的炎凉。”
任恒说完这段话以后,面色逐渐的变冷。幸好今天跟肖飞聊了,要不然还真给自己埋了一颗大雷。
“这事很难办?至少在原则上就没法办,我总不能亲自去办这腌臜事!再说了,不管谁去办,都要承担这后果,不只要开除公职,说不定还要蹲上几年,我劝你最好不要办。”
其实按照体制内对话的节奏,我只要没有明确的反对,就是变相的默许,根本就不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但现在我的口袋里可是装着录音笔,恰好能多录一些素材,到时候拿给阮吉听,一定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在阮吉的心目中,任恒应该是心连心的好大哥。我有必要让他知道,其实任恒一直在跟阮吉玩脑筋。
“肖书记,你开玩笑。这事哪能让你亲自过问,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我就是怕不跟你打招呼,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另外我的司机去找您的司机,给你后备箱里装了些土特产,希望你能喜欢。”
我的脸上满是不悦:“你这是商量还是通知?我记得你管的是罗宁学院,现在罗宁县的政法系统,都归你领导了?”
“没有,冤枉。肖书记,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哪敢做这样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也知道这件事难办,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让你不为难。”
任恒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低:“我的老家在老凤祥,土产是重达十公斤的金砖……”